金蝉子抬头看,只见祥光道道,瑞气翩翩。一位白须老道站在仙鹤背上,捻着胡须,望向孙悟空。
她眸光一暗,紫阳真人?他来得倒巧。
“老神仙!”金圣娘娘瞧见紫阳真人喜极而泣,纳头便拜。
紫阳真人轻笑几声,朗声说:“娘娘不必多礼。”
“这礼,老神仙受得。”金圣娘娘低头抹泪,声音悲切:“若非老神仙赐我仙衣,我早已失了清白。”
朱紫国王闻言心头一颤,随金圣娘娘叩跪拜:“多谢老神仙。”
沙悟净回身瞥了一眼,再度低下头去,奋笔疾驰。
“是你?”孙悟空故作不知,跳到半空,笑道:“既然是你,那便收了仙衣,教他夫妻二人团圆。”
“我正为此事而来。”紫阳道人沉声说:“三年前,小仙赴佛会途径此地,撞见这桩事。
恐那妖怪玷污皇后,有坏人伦,日后难于国王复合。便将一件旧棕衣变作五彩仙衣,教她穿上。”
金蝉子摇头轻叹,紫阳真人素有善名,依他的性子,不会插手西游量劫。
可世间怎有如此巧合之事?八成是那观音算准时机,引他入局。
“老孙知你是好意。”孙悟空催促道:“他二人分别已久,还望你成全。”
紫阳真人看向金圣娘娘,用手一指,仙衣便棕衣,落入他手中。
金圣娘娘遍体如旧,不胜欢喜。
“陛下。”
“爱妃。”
夫妻二人凝视对方,下一刻,金圣娘娘一头扑进朱紫国王怀中,抱头痛哭。
金蝉子搓了搓胳膊,移开目光。她不懂情爱,每每见之只觉肉麻。
猪八戒伏在沙悟净肩头,落下泪来:“他能失而复得,为何老猪不成?”
笔尖一顿,沙悟净侧头看向猪八戒,拧眉问道:“你还惦记着高翠兰?”
猪八戒头摇的似拨浪鼓,哽咽着说:“老猪想卵二姐。”
“卵二姐是何人?”金蝉子凑上前去,扯住猪八戒的耳朵:“也是你霸占的?”
“哎呦……”猪八戒顾不得哭,捂住耳朵叫道:“你莫要胡说,老猪与卵二姐两情相悦,只是她命短。”
沙悟净收起手臂,上前拉开金蝉子:“和尚,二师兄所言为真。那福陵山云栈洞,便是卵二姐的洞府。”
“原来如此。”金蝉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猪八戒,打趣道:“看不出来,你一心做赘婿。”
“不做了,不做了。”猪八戒脸涨得通红,藏到沙悟净身后。
紫阳真人眉眼含笑,收回目光,将那棕衣披在身上,对孙悟空行了一礼:“大圣莫怪,小仙告辞。”
“真人留步。”孙悟空开口挽留:“待君王谢过真人,再走也不迟。”
“不劳,不劳。”紫阳真人腾空而去:“小仙救她,只求心安。”
见他离去,金圣娘娘与朱紫国王慌忙分开,望空礼拜。
东方泛起鱼肚白,金蝉子伸了个懒腰,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此事已了,我等也该西去了。”
“又要走?”猪八戒偷偷瞪了金蝉子一眼,低喃道:“老猪刚吃了一顿饱饭。”
“长老大恩,寡人没齿难忘。”朱紫国王急忙上前,诚恳挽留:“还请长老留在此地小住几日,寡人也好报恩。”
金蝉子轻笑几声,应道:“陛下若想报恩,多备些粮食、布匹与我等便是。”
“些许粮食、布匹,怎够报答长老大恩?”金圣娘娘劝道:“少说也要奉上纹银千两,黄金白锭。”
“出家人不受金银,娘娘可是想让贫僧破戒?”金蝉子打趣道。
金圣娘娘噗嗤一笑,说道:“那便依你。”
倒换官文,辞别朱紫国王,金蝉子一行出西城门,再度踏上西行路。
清风拂过,猪八戒回头望去,出一声哀叹:“揪住错处,却未讨得好处,这一难亏了。”
“不亏。”金蝉子骑在马背上,脸上绽开笑容:“观音菩萨的热闹,可不是日日都能看的。”
云海翻涌,罡风吹乱金毛犼焦黄的鬃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