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往石碑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一些。
“晚辈菜鸟飞上天宗宗主姜禾,前来药王谷求医。”
“我宗弟子受了重伤已经昏迷不醒,寻常丹药止不住伤情,听闻药王谷医术通玄特来求助。”
雾气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打量她,又似乎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过了几息,那声音才重新响起来:“伤在何处?”
“左肩下,靠近心脏的位置。”
姜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的梵音,声音压低了几分:“剑伤,灵气灌注伤口,止血很难。”
雾里的人影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侧了侧身,像是在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你后面那些人呢?”
“都是我的弟子和同行的道友。”
那声音淡淡地嗯了一声,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药王谷从来不接待太多的人,如果你想求医就只你和她两个人进来,其他人一概不许入谷。”
姜禾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柳折酒就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宗主!不行,万一里面……”
“没事。”
姜禾回头看了她一眼,打断了她的话。
“人家规矩摆在这里,咱们是来求医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再说里面要是真有什么危险,我带着梵音也没法跑,你们在外面反而还能接应。”
柳折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攥着剑柄退回了原位。
“宗主万事小心。”
姜禾点了点头,转回身去。
面前的雾气正在缓慢地向两侧退开,露出了一道模糊的轮廓,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从白雾里撕开了一道口子,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路,路面是灰白色的石板,一级一级地向上延伸,一直通向浓雾深处看不见的地方。
她抱着梵音抬脚跨了进去。
身后的风声和脚步声在一瞬间就被隔绝了,安静得不像是还在同一片天地里。
她转头看了一眼,来路已经重新合拢,雾白茫茫一片,看不到柳折酒她们的身影,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姜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梵音的脸色比刚才又差了一些,呼吸也变得更浅更急,虽然那颗丹药护住了心脉,但伤口处的血一直没彻底止住。
她加快脚步沿着石阶往上走去。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抬头想要看看远处有没有什么建筑的轮廓,却只看到石阶还在向上延伸,一级接着一级看不到尽头。
没有屋子没有墙壁也没有门,四周只有白茫茫的雾气在缓慢地翻涌着,像是她走在一个永远走不到头的阶梯上。
她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药王谷的门是挺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