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已经换上了棉布睡衣,正坐在床边叠孩子们的衣服。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柔和。
“都睡了?”她轻声问。
“嗯。”何雨柱脱下外衣挂在椅背上,“粟粟睡的快,核桃说了会儿话也困了。”
刘艺菲笑了,把叠好的衣服放进床头柜:“阿满现在是认人了,晚上非要你哄。”
“女儿嘛。”何雨柱也笑了,在妻子身边坐下,“今天妈说,粟粟下午一个人在院子里看蚂蚁搬东西,看了好久。”
“那孩子静得下心。”刘艺菲把最后一双小袜子叠好,“有时候我都觉得,不到三岁的孩子,怎么就能那么有耐性。”
“随我。”何雨柱说,“我小时候也喜欢一个人看东西,一看就是半天。”
刘艺菲没接话,她把手放在丈夫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对了,”她想起什么,“前几天街道上来通知,说学校那边……可能还得等一阵子。”
何雨柱明白她指的是复课的事。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不急。现在这样也好,你在家,妈有个帮手,孩子们也多个人照看。”
“我就是……”刘艺菲的声音轻下去,“有点惦记那些孩子。不知道她们现在都在做什么,书还读不读。”
何雨柱懂。妻子是真心喜欢教书,那些在课堂上流淌的时光,是她生命里重要的一部分。
“会回去的。”他轻声说,“等时候到了,你一定还是最好的老师。”
刘艺菲抬起头,眼里有些水光,却笑了:“就你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是真话。”何雨柱认真地说。
夜深了,两人洗漱后躺下。
何雨柱拉了下灯绳,房间沉入黑暗。
眼睛适应后,能看见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些许月光,在地上投下一道灰白。
“柱子。”刘艺菲在黑暗里轻声唤他。
“嗯?”
“我今天看着三个孩子,突然觉得,咱们的日子真踏实。”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柔软,“核桃一天天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粟粟虽然话少,可什么都看在眼里;阿满……阿满在咱们家,笑得那么甜。”
何雨柱侧过身,将妻子搂进怀里。
“阿满是咱们的女儿。”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妻子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永远都是。”
“我知道。”刘艺菲靠在他胸口,“就是觉得……这孩子来咱们家,是缘分。咱们得把她护好了,好好地养大。”
“嗯。”何雨柱应道,“三个孩子,咱们都好好护着。”
房间里安静下来。
隔壁儿童房传来核桃翻身的轻微响动,旁边摇篮床里阿满咂了咂嘴。
何雨柱闭上眼睛,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想起白天在档案馆看到的一份民国时期的家书。
那是一个在外求学的青年写给家里父母的,絮絮叨叨写了四五页,问收成,问弟妹的功课,最后写道:
“儿在外一切皆好,唯念家中父母劳碌,弟妹年幼。待学成归家,定当尽心侍奉。”
几十年前的儿子,和现在的自己,牵挂的、期盼的,其实并无二致。
夜色渐浓。前鼓苑胡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一阵秋风拂过屋瓦,带走几片早枯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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