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把一把地过。
&esp;&esp;折断听响,脆的归一堆,肉的归一堆。
&esp;&esp;手上速度不慢,但每一根都过了手,没有囫囵带过去的。
&esp;&esp;霍北山靠在磨盘边上,胳膊抱在胸前,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黄芪。
&esp;&esp;林子把牛皮纸打开,凑近了闻。
&esp;&esp;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鼻翼翕动了两下。
&esp;&esp;然后他捻了一撮粉末在指头上,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又闻了一遍。
&esp;&esp;“北岭的?”他抬头看了霍北山一眼。
&esp;&esp;霍北山扬了扬眉。
&esp;&esp;“靠山屯后山。”
&esp;&esp;“嗯,北坡货。”林子点头,语气笃定,“味正,豆腥气足。南坡的偏甜,粉性重,但药味薄。省城那边收货的认北坡。”
&esp;&esp;这句话说出来,霍北山心里那杆秤的秤砣又往实处沉了沉。
&esp;&esp;闻味判产地。
&esp;&esp;这不是跑两年腿就能学会的东西。
&esp;&esp;这得有人带,得见过足够多的货,用鼻子一批一批地记,记在脑子里。
&esp;&esp;南坡北坡的区别,海拔高低的差异,甚至同一座山不同年份的味道都不一样。
&esp;&esp;能闻出来,说明这小子的师傅不差,更说明他自个儿上了心。
&esp;&esp;防风、苍术、柴胡,林子一样一样过。
&esp;&esp;手上不慌不忙,该看的看,该掰的掰,该闻的闻。
&esp;&esp;腰间挂着一杆弹簧秤,铁钩子和秤盘上的漆都磨光了,露出底下的铜色。
&esp;&esp;验完一样就勾上去复核斤两,嘴里念念有词地报数,报完了拿铅笔头在小本子上记。
&esp;&esp;霍北山从头到尾没吱声。
&esp;&esp;但他把林子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了。
&esp;&esp;这套路数,验色、听声、辨味、掂量、复秤。
&esp;&esp;行内叫“五路过堂”。
&esp;&esp;不是每个跑货的都能做全套,大多数人掂掂分量、看看成色就完事了。
&esp;&esp;林子这次做了全套,而且做得不生涩。
&esp;&esp;霍北山这些年见过的贩子不算少,有精明的,有糊涂的,有下手黑的。
&esp;&esp;但手上功夫能到这个份上的半大小子,头一个。
&esp;&esp;验完了。
&esp;&esp;林子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esp;&esp;硬壳面,边角都卷毛了,不知道用了多久。
&esp;&esp;他翻到一页,铅笔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数目清楚。
&esp;&esp;“天麻大的十二斤三两,中的十八斤半,小的九斤。”
&esp;&esp;“党参干货二十六斤,其中有两把含水稍高,我单算的。”
&esp;&esp;“黄芪十五斤,防风十一斤,苍术八斤,柴胡六斤二两。”
&esp;&esp;霍北山把清单掏出来,展开放在地上。
&esp;&esp;两张纸并排一对。
&esp;&esp;品种,对得上。
&esp;&esp;等级,对得上。
&esp;&esp;斤两,一两不差。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