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睡觉。”
&esp;&esp;“明儿我看你怎么过彭大炮那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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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第二天晌午,霍北山下了工,吃完饭就跟姜甜甜去了趟家属院。
&esp;&esp;进了门,彭建铭正坐在椅子上抽烟。
&esp;&esp;胡兰见姜甜甜来了,赶紧下地招呼。
&esp;&esp;“哎哟,可算来了。快上炕,炕烧得热乎。”
&esp;&esp;霍北山先帮姜甜甜把大衣脱了挂好,又找了个棉垫子垫在炕沿上,才扶着她坐下。
&esp;&esp;彭建铭鼻孔里哼了一声:“行了北山,别在那儿演‘二十四孝’了。”
&esp;&esp;“听说你媳妇鼓捣出手套的样子了,拿出来我瞅瞅。”
&esp;&esp;“丑话说头里,要是糊弄小孩的玩意儿,别怪我老彭不给你面子。”
&esp;&esp;霍北山也不气,从怀里掏出帆布手套,往炕桌上一放。
&esp;&esp;彭建铭挑了挑眉,伸手拿了起来。
&esp;&esp;一上手,他眼神就变了。
&esp;&esp;好家伙,帆布又厚又硬,抓在手里就一个感觉——结实。
&esp;&esp;他立马坐直了身子,懒散劲儿也收了起来,把手套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esp;&esp;那针脚,一趟线轧下来,又密又直,拿指甲都抠不出一丝缝儿。
&esp;&esp;虎口那块加厚的贴布,他用指头肚子一搓,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耐磨。
&esp;&esp;他又使劲拽了拽手腕上的绳,一收,腕口勒得严严实实。
&esp;&esp;“这活儿……”
&esp;&esp;彭建铭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实比供销社的强。”
&esp;&esp;胡兰在旁边松了口气,刚想跟着夸两句。
&esp;&esp;彭建铭把手套往自己手上一套。
&esp;&esp;坏了。
&esp;&esp;手套套在他手上,跟小孩穿大人的鞋一样。
&esp;&esp;指头尖空着一截,手心里也逛荡。
&esp;&esp;他使劲攥了攥拳头,多出来的布料在手里硌得慌。
&esp;&esp;“这是按熊瞎子的爪子做的?”彭建铭把火气压进一句玩笑话里。
&esp;&esp;霍北山面无表情:“按我的手做的。”
&esp;&esp;彭建铭把手套撸下来,斜眼瞅着霍北山,说:“你这爪子是大,可咱林场也没几个你这样的。”
&esp;&esp;“活儿是好活儿,就是尺寸不对路。”
&esp;&esp;“场里百十号人,要是戴这么大的手套干活,还得往里头塞棉花。”
&esp;&esp;“不然斧子把都握不稳,要出事的。”
&esp;&esp;胡兰刚放下的心又吊了起来,急得直看姜甜甜。
&esp;&esp;姜甜甜稳稳当当坐在炕沿上,捧着胡兰给倒的搪瓷缸子,脸上一点不慌。
&esp;&esp;这年头,不管是帆布手套还是线手套,厂里出来就是一个号。
&esp;&esp;手大的勒得慌,手小的直晃荡。
&esp;&esp;结了婚的男人还好,有媳妇给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