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沉不沉!“他双手合十围着哥哥转圈,“我今天在学校只吃了两碗饭!怎么会沉!”
“找死啊,怎么才吃这么点儿?”
他双手抱臂:“你懂什么!干爹说晚上回家给我包小馄饨,我留着肚子呢,我很有规划!”
对肚子的规划,也算规划。
大家连忙说我们小少爷真厉害,都能安排自己的肚子了,说完就响起一阵笑闹声。
笑声震亮路边的夜灯,夕阳落尽,月亮就升起来。
那时的月光落在此刻的陈在在脸上,比陈建民要卖掉他时下的那场雪还要寒冷。
曾经蓬勃幸福的日子,终究是远去了,此生都不会再回来。
而他还要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晒几十年的月光。
想到这里,陈在在就觉得又恐怖又没意思。
厨房里烧的热水开了有一会儿了,沸腾的液体从水壶边扑出来,浇灭了灶台的火。
陈在在看到了,没有管。
几秒后,他回到客厅,关闭所有门窗,将灶台的煤气扭到最大,然后给自己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躺进沙里,在四个奥特曼的簇拥下,慢慢睡着了。
他睡了长长的一觉,没有流泪,也没有做梦。
醒来时感觉自己一身轻松,浑身暖融融。
他睁开眼睛,周围景物放大好多倍,深褐色的土地,高大的树,蒲公英被风吹得满天跑,有一只小虫子伸着两只触须一晃一晃地爬过他的手指。
手变小了,上面生着很多冻疮。
几簇玫红色的果子压弯枝头,悬挂在他的手上边。
是刺泡。
吃完几十次刺泡,人生走到终点,死去的亲人都会来接他们。
解脱了,真好。
陈在在露出个轻松的笑,坐起来,身体变成六七岁大小,穿着破旧的衣服,背上还有一捆不算轻的柴火,环视四周,是秋天的南山山坡。
远离了银月湾,所有的爱恨烦恼都与他无关,日头慢慢往下落,白色的月亮挂在天边,山下小溪里有很多蛤蟆在叫,小鸟咕咕地站在枝头瞧他。
所有的一切都看不清晰,却透着模糊而朦胧的蜜色,像一场专门为他准备的美梦。
陈在在闻到一股熟悉的甜香,浓郁到只是闻着都有些齁嗓子。
眼眶烫,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意。
他往小时候家的方向看去,一股炊烟从房顶袅袅升起,奶奶站在灶台前,弯着腰,用长柄勺子搅着大铁锅里的糖浆。
他喃喃一声奶奶,奶奶转过头来。
祖孙俩隔着十二年光阴,静静地彼此对视。
奶奶用袖子擦擦下巴的汗,对他招手:“糖瓜要好了,还不快回家!”
小孩子提起背上的柴,迈开腿朝奶奶跑过去:“来了!”
第55章你不是说你一切都好吗?
刚炒出来的糖瓜很烫,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有小孩儿拳头那么大,是个南瓜的样子。
奶奶用一根筷子扎着糖瓜,递给陈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