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烬身子僵硬着,牙根痒痒,却没再发作。
入赘是他自己选择的,也是他强加给她的,便是她心里装着旁人不给他好脸,他也怨不得人。
他冷冷哼声,伸手拿起那碟卤花生,拈了一颗丢入嘴里。
“行,你有你的道理,我不管你。”
刺儿微微一笑,起身拿起酒壶,为自己和他各自斟满,又举杯与他碰了一下。
“这就对了,彼此信任,方能成事。”
谢云烬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口饮尽了杯中之酒,徒生闷气。
要是旁人知晓他在这女人面前这般窝囊,只怕要笑掉大牙……
可比起退婚成全谢沉,这点窝囊气,他咽得下去。
丢脸就丢脸,反正也没有旁人看见。
“说正事。”
他说服了自己,清了清嗓子,一边饮酒,一边品着花生,整个人的姿态闲懒了下来。
“我查到线索,谢三入狱前,与你追查的那个老和尚曾有往来……”
刺儿问:“所为何事?”
谢云烬摇摇头,“目前还不明朗。只是近来父王身子不适,常请这和尚入府诵经,承德殿的探子打听到,是因世子大婚,父王夜夜梦见先王妃,心里发虚……那和尚建议,大婚时取相国寺的井水一坛,吉时服用,就能消除世子命中谶言,告慰先王妃亡魂……”
刺儿眉头微微蹙起,“井水除谶?这是要搞什么把戏?”
谢云烬慢声道:“我会让人盯着,有消息会告诉你。”
刺儿将此事默默记下,朝他拱了拱手:“多谢二爷。”
谢云烬微微往椅背一仰,双臂抱胸懒洋洋看她,“客气什么?我拿你当棋子的时候,你认了,现在你要拿我当梯子,我也认。”
刺儿失笑,将他斟好的酒一仰而尽。
“告辞!”
谢云烬沉下脸来,“这么急着走,可是谢沉要回府了?”
刺儿瞪他一眼,仿佛没有听见,转身出门,拿起伞走入雪光里。
谢云烬气恨地握拳起身,追到门外,只见那把青绸伞越走越远,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风雪里。
他咬牙,低低骂了一声。
雪花不知什么时候飘进来的,钻入他的鼻腔,落在他的肩头,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傻子一般。
影七默默走过来,“二爷,人都走远了,要不要属下——”
“不用。”谢云烬转身走回屋里,拿起那把短刀,继续削他还没削完的东西。
影七知道那是一截桃木。
二爷把它削成了簪子的形状,纹样尚未雕琢,还看不出模样。
他实在摸不着头脑,“二爷削这个做什么,要送首饰给沈娘子,什么样子的买不到?这个……这个不跟送卤猪蹄一样荒唐么……”
谢云烬手上一顿,抬起头,“滚。”
影七呃声低头,不敢再问什么,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生的哪门子气?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这个二爷,当真不会讨姑娘家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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