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头,“二爷有事说事,不要打哑谜。”
谢云烬抬眼望她一下,笑着把短刀放下,拿起青瓷杯倒满,微微在手里晃动一下,仰头便灌入嘴里。
酒液溢出杯沿,滚过他紧抿的下巴,再滑过他凸起的喉结,慢慢没入那深色的青乌衣下……
男色比酒更醉人。
刺儿呆了呆,沉住气等他把疯发完,才慢腾腾地抬手为了斟满。
谢云烬眼角斜睨,气顺了些,将另一个杯子推到她面前。
“听说阿兄搬到知微居了?”
问得很直接。
是谢云烬的性子。
刺儿看一眼那杯酒,没碰,“只是处理公务。二爷这是……吃味了?”
谢云烬嗤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打量片刻,眼底终于流露出一抹刺儿熟悉的讥讽。
“我是想恭喜你。”
“何喜之有?”
“得偿所愿。”
“……”
刺儿觉得这人简直没有道理。
旁人不知道,他们自己还不清楚么?从头到尾他们之间就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让她去接近谢沉,也是谢云烬一手谋划,她并没有背弃二人早前的约定。
他至于这么阴阳怪气?
谢云烬抬了抬眉,不知想到什么新鲜事儿,忽然笑了一声,“夜深人静,灯火昏黄,他一抬头就能看见你,你一抬眼就能看见他,灯下看郎……啧啧啧,这可比同床共枕还要磨人。”
天杀的!
谢云烬这张臭嘴,怎么这么损?
刺儿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愠恼,平静地一笑,“二爷若是为了挖苦我,那这酒不喝也罢。”
谢云烬喉头一滚,发现挤对她并没有为自己带来痛快,更没有讨到半点便宜,于是冷哼一声,端起自己那杯酒,再次仰头饮尽。
“他这是司马昭之心,阴坏!”
刺儿忽然便乐了。
谢云烬动气吃瘪的样子,实在难得。
她眉眼弯弯地舒展开来。
“我是女官,他是世子,我们各行其是,有何不妥?何况我能经手这些机要文书,岂不是为你的绣衣司更添助力?说来,二爷才是得偿所愿呢,我该恭喜你……”
谢云烬一时语塞。
满肚子的委屈怨怼,生生被她泼下的冷水浇灭。
他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忽然倾身,目光冷冷地逼视着她,“那你告诉我,你帮他张罗婚礼,抄写婚帖,心下可难受?”
刺儿坦然一笑,“二爷这话问得,傻不傻?”
谢云烬盯着她看了很久,身子往后靠了靠,把玩着酒杯,阴沉沉地道:“卫吟昭,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重回王府之后你就变了。”
刺儿惊讶地看着他的反应,抬眸反问:“那二爷要退婚吗?”
谢云烬噎了噎,眼神暗下来,暗自咬了咬后牙槽,“你这没良心的女子,我在生气,你就舍不得说一句软话?”
“不想退婚,就别闹!”刺儿直视他,不觉得有必要解释,但为了将来合作愉快,还是正了正神色:“我只说一次,我和谢沉没有男女之情,你信则信,不信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