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谢沉根本不理。
他看着刺儿把手里的酒喝完,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陈皮酱酥鱼,尝尝。”
刺儿:……
她察觉到谢云烬的目光,抓心挠肝一般,火热滚烫,登时感觉自己要被烤化在这里。
兄弟俩都是魔王吧?一个冰疙瘩偏偏装得温润如玉,一个嘴毒心黑变得斯文有礼,非得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可她本就是在夹缝里求生存,处于这般境地,也不好得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多谢世子爷。”
她硬着头皮把酥鱼咬在嘴里。
脆的!嘎嘣一声。
谢沉仿佛看不见谢云烬投来的眼刀子。
“往常都是你熬粥递水,我这也算是借花献佛,回报你几分。”
刺儿差点呛住。
她一个侍候人的侍婢,熬粥递水不就是分内的活计么?怎么从谢沉嘴里说出来,好似二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情分?
今晚的谢沉,体贴得不对劲儿……
她猛烈地咳嗽几块,好似被呛住的样子,想要借机遁走……
谢沉看她这般,眼底微微一沉,便递了水来,掌心温柔地在她后背轻拍,“慢些,没人抢。”
谢云烬看半天。
嘴里的醉浮生突然没了滋味儿。
虽然影十五每日都会把刺儿在世子院的举动禀报于他,可到底不是事无巨细……
如今亲耳从谢沉嘴里听见她的乖巧,亲眼看见她二人如何共处一室,相谈甚欢,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个大猪蹄子,就是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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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夹了一筷子酥鱼,颇为深沉地看向刺儿,神色莫名,“吃多了大猪蹄子,偶尔换一换口味,倒也新鲜……”
刺儿抬起脸来瞪他:“……”
这谢云烬也吃错药了?
她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处境其实是个修罗场。
沉默了片刻。
炭炉里爆了个炭花,火星飞溅出来,落在案桌上。
刺儿就着这声响起身,擦干净桌子,冷眼看着二人。
“既然二位爷都没有睡意,不如借着这盏酒,说说正事?”
她将三只酒杯都斟满,先端起来敬了二人一下,仰头将自己手中的一饮而尽。
“世子爷,今日婢子去刑部大牢,并非胡闹,而是为救柳侧妃去的……”
她将大牢里生的事,讲了一遍。
当然,没有隐瞒谢婉宁的身世,却略去了谢云烬那些不着调的话。
“谢三爷与肃王使者来往密切,又与柳侧妃有私情,这么多年,九锡王当真一无所知?是谢三藏得太好,还是九锡王对他信任太深?”
谢沉看向谢云烬,“二弟以为如何?”
谢云烬:“不如何。谢三那人我从小看到大,说是父王的忠犬也不为过,但凡是谢三做的事,背后一定有父王指使。”
谢沉:“那婉宁如何来的?”
谢云烬眯起眼,像是被酒辣了一下,轻咳两声,才道:“人间烟火,七情六欲,一男一女干柴烈火的,不就是那么回事么?又不是人人都如兄长一般,清心寡欲,视女色如洪水猛兽。”
刺儿眼看气氛又要僵住,对谢云烬这张毒嘴很是头疼,悄悄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谢云烬哎呀一声:“你踢我作甚?干柴烈火又不指你我。”
刺儿脑袋嗡嗡地作响。
尴尬地笑。
“醉浮生,浮生醉,嗯……我大概是醉了,脚抽筋……”
谢沉没看二人,倒像是不知一般,把酒杯搁回桌面。
“以父王的为人,若有疑心,不会让三叔活到现在。”
刺儿明白,谢平章就不是会甘心当大王八的人。可谢三爷的疑点又实在太多,他能接触石狱,知晓千金血和龙骨图谶,与紫阳真人以及西厥胡商都有往来,如今更是多了一重身份——柳汀月的姘夫。
如此一来,他的行事动机就更是扑朔迷离了。
“婢子想问,谢三爷的伤,是怎么来的??”
谢沉抬眸看她一眼,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