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儿旁观她许久,轻轻嗯了一声,轻笑道:“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呵,这些作恶多端的人,还想求长生?一个个的,都等着遭天谴吧。”
柳汀月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倒是不必,把姑母也算进去。”
刺儿对这声姑母很不耐受。
她别开脸,“侧妃娘娘歇着吧,我先走了。”
“昭昭。”柳汀月见她转身,伸手便拉住她的袖摆,仰起头来:“婉宁……的身世,你答应过我的……如今谢云烬知晓了,如何是好?”
刺儿将袖摆从她手里抽出来。
“侧妃娘娘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应付王爷吧。”
她走出囚室,铁门在身后合上,狱卒赶过来落锁,她慢慢走向谢云烬。
“二爷久等。”
谢云烬转过头,打量她片刻,神色难得的凝重,“谢三手里的那条拐杖,可不单单是用来走道儿的。拐杖里藏着利刃,出鞘见血,从不落空,下次见到他,你小心些,别凑那么近。”
刺儿歪歪头,唇边漾着一抹浅笑,“今儿晚上可是二爷带我来的,不是我要凑近……”
“跟踪肃王使者,夜会谢三。你真当绣衣司的探子是聋子、瞎子?”他说完犹不解气,用力在刺儿额头上一戳。
“长点记性。”
刺儿无语,“是是是,我做什么都逃不过二爷的眼睛,下次再也不敢了。”
“嗯。”谢云烬这才满意了。
“走吧,送你回去。”
“我长腿了……”刺儿刚要拒绝,话一出口又想到方才在牢里同柳汀月说的那些话。
谢三会用左手。
她记得当初甜水巷那个凶手……也是左撇子。
只是那人腿不瘸。所以谢三的腿,到底是不是真瘸?
她问道:“谢三爷那头……”
“我会调查。”谢云烬接过她的话,“你怀疑他是画皮案真凶?”
“我就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刺儿轻声道。这种感觉很早就有了,那夜跟着姚先生去了那个宅子,偷听到谢三说了那么多“义薄云天”的话以后,又更怪了。
“二爷,你说何为忠心?”
“忠心就是,爷让你往东,你不往西,爷让你赶鸭子,你不撵鸡……”
刺儿在心里冲他翻了个大白眼。
“我是说……世上当真有那种愚忠愚孝,任凭旁人如何,都逆来顺受的人么?”
“有吧?”谢云烬不紧不慢地勾唇,双眸落在她眉间,“比如我……待你便是掏心掏肺,十年如一日。”
“滚。”刺儿懒得听他调侃,没好气地道:“我在说正经的。”
谢云烬似笑非笑地睨她,“你有什么值得爷不正经的?”
刺儿:“……”
谢云烬已经大步走在了前面。
刺儿瞪着他的背影,心里头又将谢家十八代祖宗搬出来狂骂了一通。一个谢沉不近人情,拒人千里,辜负了多少洛京名门闺秀的芳心。谢云烬这厮倒是没那么多风流债,可惜长了一张破嘴,能把人活活气死。
罢了!
等到卫家冤案昭雪,她便远走高飞,这辈子……
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再与姓谢的男人,有半分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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