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他娘的虚头巴脑,外头等你。”
谢云烬指了指牢门,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带绣衣郎出去了,走得远远的,背对着囚室,抱刀而立,安静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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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牢里只剩下刺儿一个。
柳汀月无力地瘫倒在干草堆上,整个人已然虚脱。
一个沈刺儿知晓她的秘密便罢了,如今再加上一个谢云烬,秘密便不再是秘密了,更像是悬在头顶上的一把追魂刀,随时都可以落下来,让她们母女俩声名扫地。
“我那样信任你,你为何要害我?”
她目光盈盈,满是仇恨地看着刺儿。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让他知晓?”
“你认为我不说,谢三就猜不到吗?他干了什么,他心里有数。”
“可你差点害死我!”柳汀月咬牙切齿,“卫吟昭,你还当真是心狠手辣,半分姑侄情分都不讲……”
“我是来救你的。”刺儿纤细的手腕,握住谢三留下来的那只酒杯,似笑非笑瞥一眼,“我要是晚来一步,这酒就进你肚子里了……”
“可若不知情,他便不会要我死!”
“你不是说他重情重义吗?我只是让你看清,男人的情义,只在不用他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他若不重情,我就活不到现在,婉宁也不会出生……”柳汀月音量陡然拔高,喉头含着沙哑的哭腔,“当年我无权无势不得宠,若他当真狠心,完全可以让我悄无声息地病死,投湖,上吊,哪一样不行……只要我死了,他便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背负背叛王爷之名,我二人苟且之事,也只剩下天知地知……是不是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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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为他自己,心里没有你。”
刺儿平静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你只是不能接受,你讨好了一辈子的男人,要杀你,就连你瞧不上的男人,在得知你为他生下孩子以后,也想杀你……”
柳汀月猛地抬头,被人踩了尾巴似的:“我没有瞧不上他。”
“你没有嫌弃他是个瘸子吗?若非出于无奈,你会在雨夜送上门去,给他喝加了合欢散的茶水?”刺儿淡淡凝视着她,“侧妃娘娘,你伪善惯了,怕是把自己都骗了。”
柳汀月颓然地靠在墙上,定定不语。
刺儿慢慢蹲下身来,把那些碗筷重新摆好,“来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活下来。”
见柳汀月不动,她又将粥碗递上去,“吃吧,粥里没毒。”
柳汀月手抖得厉害,接过粥时不小心洒在了手上,她在衣裳上随意地擦了擦,便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一口粥,一滴泪。
泪水混在粥里,同她的哽咽声一同咽了下去。
刺儿看着这一幕,心里平静了不少。
等柳汀月喝完粥,她才张嘴问:“谢三年轻时,是不是伤了手?”
柳汀月放下碗,抬头看她一眼,抬袖子擦了擦嘴巴,“他在军中二十年,哪能没点伤?不伤这里就伤那里,我哪里记得清?”
刺儿问:“那他可会用左手?”
“左手?”柳汀月思忖片刻才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有一回我去他宅子里取东西,瞥见他写字用的是左手。我那时还纳闷呢,一个惯用右手的人,为何用左手写字?”
还能为什么?
便于伪装呗。
刺儿在心底冷笑一声。
“那他的腿呢?”
“腿?”柳汀月很快便察觉出了刺儿话里的真正含义,用力摇了摇头,“那不会有假,当年他受伤返京,我亲眼看到他被人抬回府邸,那条腿血肉模糊,大夫说废了……他瘸很多年了,人人皆知。”
刺儿没有多话,眉头轻轻皱一下。
“那你可曾见过……谢三刺绣?”
柳汀月抬起头,“他一个行伍出身的粗人,哪里会刺绣。你啊,还是别多想了,谢三这人,心眼死的很,什么事都听谢平章的,狗一样听话。画皮案的真凶不会是他,你与其怀疑谢三,不如怀疑谢平章,他整日求仙问道,追求长生,什么事做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