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
“……”
昨夜那些话还在两人之间横着。
可这一来一往的,气氛便松快了些,两个人都默契地绕开了那道鸿沟,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谢云烬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行,天菩萨,你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我可以让人去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二爷请说。”
“查到的东西,不可抖出去。”他的声音低下来,把胳膊架在桌案上,人也往前凑了半寸。
“父王还盯着我这边的动静,这时候把石狱的账掀出来,等于往油锅里泼水,不知多少人会被牵连,多少人要跟着掉脑袋。”
刺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谢云烬说,“你昨夜说什么来着——”
刺儿打断他:“我昨夜说,二爷当我没来过。没来过,自然不会说那些昏了头的话,二爷也犯不着记在心上。”
“你说了,我也听了,没法当没听过。”
“那二爷想要我怎么着?”刺儿扬了扬眉,“给您磕个头赔不是?”
谢云烬没有回答。他把油纸包里剩的那块卤猪蹄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声音有些含糊。
“再说。看你表现吧。”
-
回到知微居,阿桃正在摆弄谢婉宁给的那一袋金锞子,小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不安。
听见脚步声,她连忙迎上来。
“小娘子,您回来了。”
“怎么了?”
阿桃抿了抿嘴:“方才我去浆洗房送衣裳,看到婉宁郡主,跪在承德殿门口,哭得好不可怜,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刺儿没有说话。
这世上,谁不可怜?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郡主的事,我们不要掺和。”
阿桃关上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娘子,您说到做到?”
“当然。”
阿桃把那袋金锞子拎过来,摆在桌上,“小娘子分明就不忍心,非要嘴硬。阿桃跟了您这么久,您那点心思还看不出来么?您嘴上说着不掺和,心里头早就琢磨上了。您敢说,您不帮她?”
刺儿看着那金锞子,看了很久,“帮。”
但不是帮她。
是帮自己。
阿桃不明白她心中所想,扁了扁嘴巴:“可侧妃娘娘那样对您——”
“她是她,郡主是郡主。”刺儿把那袋金锞子攥进手心,笑了笑,“两码字。”
阿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帮了郡主,就等于帮了侧妃。帮了侧妃,小娘子受的那些苦,不就白受了吗?
她想不通,可小娘子那么聪明的人,一定有她的道理。
“阿桃。”
“婢子在。”
“你去备些安神汤。”刺儿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半新不旧的青碧色褙子换上,对着铜镜拢了拢头。
“我要去一趟承德殿。”
承德殿?
不是去见世子?
阿桃没问出口,可脸上的惊讶明晃晃的。
刺儿经过她身边,伸手揽了揽她的肩,将金锞子往她手里一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承德殿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去去就回。”
说完便跨出门去。
日头已经偏西了,影子拖在身后,走得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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