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后厨,洗了手。
后厨的灶台擦得干净,锅挂在墙上,案板上还有下午切剩的半截葱。她看了一眼那截葱,拿起来闻了闻。还有味。明天能用。
她把葱放回案板上,走到灶台前。灶膛里的灰是冷的,今天的火早就灭了。明天早上再生。
杏娘出了后厨,走到后院。
然后她进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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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安静。
黑土边上的水洼比一个月前大了。不多,大了一圈。白菜苗长得好,叶子厚,颜色深。花椒树又高了一截,新芽冒出来了,嫩绿的。葱切了又长,长了又切。
杏娘没有去看菜苗。没有去量水。
她直接走到最里面。
土包在黄土和黑土的交界处。不大,一捧土。温的。
杏娘蹲下来,手按在土上。
温的。跟玉佩一个温度。
她从怀里把旧布拿出来,放在膝盖上。布上的杏花在空间的光线里发着淡淡的金色。
她坐了一会儿。
“外婆。“她小声说。
空间里很安静。水渗出来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嗒。嗒。
“你从南边来,在长安待了十几年,然后走了。“杏娘说。“你留了玉佩。留了话。留了杏花。留了一棵花椒树。“
她顿了一下。
“你在等我。“
水渗着。一滴一滴的。
“我不知道南边是什么。“杏娘说。“你说不要找,等它自己来。我等。“
她把手按在土上,按了很久。
温的。
“但我想知道你是谁。“杏娘说。“不是现在。以后。“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我也说不清,我想知道的是你是谁,还是你留下的这些东西到底连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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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里只有水声。嗒。嗒。
“外婆,我做面做到今天,手上的茧跟你的差不多厚了。“她说着,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你绣花的时候手很稳,我切菜的时候手也很稳。你不认识我做的面,但我做的面里有你的味道。花椒、葱、一点醋、一点盐。你教我的。“
水声没有停。但她觉得,这一次水声好像在应她。不是她在说,是空间在听。
她直起身,把旧布折好,揣进怀里。
看了一眼土包。
土还是温的。
杏娘转身,往回走。走到黑土中间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蹲下来,拔了一棵白菜。叶子厚,根须带着黑土。她抖了抖土,把白菜放进篮子里。
明天做汤。
她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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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
杏娘站在后院里,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一棵白菜。
天快黑了。长安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从常乐坊的巷头到巷尾,从东市到西市,从坊墙到城墙。一盏一盏的,像地上长出来的星星。
远处有坊门关闭的声音。闷闷的,像一声叹。
杏娘把篮子放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