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是空间里摘的:白菜、花椒、葱。
她看了一会儿。
左边和右边,摆在一起,看不出太大区别。白菜都是白菜,花椒都是花椒。但她知道不一样。右边的香,是左边比不了的。
她伸手拿起一棵白菜,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白菜是甜的,带着一股土腥气,但土腥气是干净的,不冲。西市那棵她也闻过:白,大,但不香。
空间里的白菜,像外婆种出来的。
她想起小时候,外婆院子里也有菜地。冬天的大白菜,砍下来码在墙根,盖着草帘子。外婆说,白菜要经过霜才甜。空间里没有霜,但白菜比霜打过的还甜。
杏娘把白菜放下,包好。
好料不怕藏,好面不怕等。
杏娘把右边的收进了柜子里。关了柜门,拿布盖好。
不能让人看见。
她洗了手,把灶台擦了一遍。明天把白菜试一道汤。如果味道对,寿宴上就用。
杏娘走到柜台后面,翻开账本,把明天的事列了一遍。
辰时:试白菜汤。巳时:试花椒酱。午时:正常营业。未时:试点心馅料。申时:去西市补一趟调料。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满了。明天没有闲的时候。
她又看了一遍那行“未时:试点心馅料“。点心的馅料她想好了两种:芝麻的,和红豆的。
芝麻是今天在西市挑的白的,红豆得明天去粮铺买。
府上的点心她见过单子,都是酥皮的,她打算做两种软的,正好跟面错开。
甜的配咸的,干的配汤的,一桌才立得住。
杏娘把账本合上,又翻开,在最下面添了一行:
夜里:进空间看一次白菜。
空间里的东西她信得过,但信归信,看还是要看一眼。白菜有没有被虫咬,花椒有没有落果,水洼有没有涨。看一眼,睡得着。
杏娘吹了灯,躺下来。
窗外的月亮很亮。常乐坊的夜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远了就没了。
她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菜单:八道菜,四道面,两道汤,两道点心。每一道她都试过了。汤底定了,面定了,花椒油的量定了。
剩下就是做。
做她最擅长的事。
上辈子做餐饮,最怕的是“准备不充分“。食材没到位,调料没配好,灶台没试过热。客人来了,手忙脚乱,出品不稳。
这辈子不会了。她准备了三天。试了三天。每一道菜试了三遍。每一味调料称了三次。
明天进了郡主府的后厨,她只需要做。
不需要想。不需要试。不需要犹豫。
手到了,面就出来了。
杏娘翻了个身,把手伸进衣襟,摸到玉佩。
温的。
“外婆,明天我去了。”
她闭上眼。
账本压在枕头底下,明天要用的东西,一样一样都备齐了。菜单在袖子里,折好了,贴着胸口。
她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