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监控,没有110,没有朋友圈可以发“求助:有人半夜在我门口走路“。
杏娘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吃面。
吃完面,她洗了碗,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她做了一件每天都会做的事:进空间看菜苗。
空间里很安静。
杏娘蹲在黑土边上,先看了一圈。白菜苗、萝卜苗、葱,都还在。
黑土边界外面还是黄土,没有变。水洼在老位置,不大,一小片,像土在出汗。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味,混着菜苗的清气,闻着像下过雨的菜地。
她伸手摸了一下黑土。温的。不是太阳晒的那种温,是从里面往外渗的温,跟玉佩一个温度。她每次进来都要摸一下,像确认一个老朋友还在。
她先看白菜。
昨天她量的时候,白菜芽高半指。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是蹲下来用指尖比的。芽尖刚好碰到她小指的第一个关节。
今天她蹲下来,又用指尖比了一下。
芽尖超过了第一个关节。
她顿了一下。
又比了一下。还是超过了。不是一点点,是多了将近一个指节。
“不对。“她小声说了一句。一夜长不了这么多。白菜她种过——在外面种,一天能冒一点尖就不错了,一夜窜一个指节,那是什么白菜?
她翻出昨天在账本上画的那条线——“白菜:入土第一天,芽高半指。”
现在芽高将近一指。
杏娘蹲在那里,盯着白菜苗看了很久。空间里很安静,只有水渗出来的声音,一滴一滴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拧一个没关紧的水龙头。
她站起来,走到枣树边上。枣核是去年秋天种的,现在已经是一棵小树苗了,比她小臂还高。
她昨天量的时候,树梢到她手肘。今天她站过去比了一下。树梢到了她上臂。
也是一夜。
杏娘退后一步,看着那棵枣树苗。
不是菜长快了。是这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
去年做实验的时候,花椒放围裙兜里一夜就变了,放柜子里不变。
那时候她以为是玉佩的作用。现在她知道了,不只是玉佩。
空间本身就不一样。这里的一天,顶外面的……她算了一下。
白菜一夜长了外面三天的量。枣树也是。
三比一。
她没有在空间里待太久。出来的时候,后厨的日头刚升到窗台。她进去的时候是早上,出来还是早上。但空间里的菜,过了“三天“。
杏娘洗了手,站在灶台前,开始揉面。
掌根压下去,面团弹回来。再压,再弹。
她一边揉一边想:脚步声、菜苗、玉佩。三件事搅在一起。脚步声她查不到。玉佩她搞不懂。但菜苗的事,她可以搞清楚。
从今天开始,每天记。记白菜的高度,记枣树的高度,记水洼的大小。不猜,不推断,只记。记够了,规律自己会出来。
这是她上辈子做餐饮管理时学到的。数据不会骗人。你觉得不对的时候,不是数据不对,是你看得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