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知道他是公差,常乐坊一带的治安人员。他帮过她很多忙。查冒牌店的时候他帮了忙,装招牌的时候他也帮了忙。
但她不知道他的家在哪里,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有没有兄弟姐妹。
杏娘想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可笑。她认识李磬也有些日子了,对他的了解竟然这么少。
但她又想了想,觉得也不算少。
李磬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说在点子上。他很少说自己的事,但会认真听她说她的事。他每次来吃面都会把碗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不剩。他走的时候会回头说一句“明天还来“。
这些事加起来,也不算少了。
灶上的汤还温着,杏娘掀开锅盖搅了一下,又盖上了。
杏娘把锅盖盖上,站在灶台前了会儿呆。
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找李磬做什么?
李磬说不方便说的事是什么?
杏娘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头绪。
算了,不想了。
杏娘把围裙系紧了,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
晚上的客人不多,杏娘做了几碗面,收了铺子,关了门。
杏娘站在门口看着延福坊的街,行人已经稀少了,只有几个晚归的人从巷子口走过。她吐出一口气,闻到了空气里残留的羊肉汤香味。
李磬说这几天可能不过来了。
那她就自己做十碗面,卖完就收工。
没什么大不了的。
杏娘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走到半路又想起了李磬今天穿的那身直裰。
细棉的料子,绣着暗纹,比他平时穿的好得多。
他平时穿的都是普通的麻布衣裳,今天忽然穿了一身好料子,还带了两个穿绸衫挂玉佩的朋友。
这不是普通的旧识。
杏娘站在巷子口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有十碗面要做。
李磬走了之后,铺子里安静了一些。
小圆把桌子擦完了,走到后厨门口看了杏娘一眼。
杏娘正在洗碗,一个碗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干干净净了还在洗。
小圆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转身去前面收拾柜台,把账本翻开,把今天的收入算了一遍。
一味羊汤饼卖了十碗,每碗五十文,一共五百文。
加上其他面和小菜,今天一共收入八百多文。
比昨天多了两百文。
小圆把账本合上,放在柜台的抽屉里。
她走到后厨门口,看到杏娘还在洗碗。
“杏娘姐,碗已经洗干净了。”
杏娘应着,把碗放在架子上。
“今天的收入比昨天多了两百文。”
“嗯。”
“一味羊汤饼的口碑好像开始传开了。”
“嗯。”
小圆看着杏娘的脸色,想问李磬的事,看到杏娘的眼神,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出去了,把门帘放下来。
杏娘一个人站在后厨里,手里拿着抹布擦灶台。
灶台已经擦得很干净了,但她还在擦。
杏娘一边擦一边想着今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