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那个货栈以前是做布匹生意的,场子大,但对一般人来说太大了。开铺子的嫌它偏,做仓储的嫌它格局不够方正。“杨老伯又喝了一口茶,“你租来做什么?”
“做酱料和存储。”
杨老伯放下茶碗,视线在她脸上顿了顿。那一眼没有惊讶,带着一种“我猜到了“的意思。
“那个院子自己有口井,水质不错——以前老孙家做布匹染色的时候用过,水硬,染出来的布颜色正。你要是做酱料,水是够了。”
杏娘心里记了一笔。
“屋顶呢?”
“瓦顶,前年翻过,不漏。就是后墙挨着巷子,潮气重,你要是存干货得注意。”
“有没有冰窖?”
杨老伯笑了一下。
“小姑娘,那个价钱的房子,你还想要冰窖?”
杏娘没有被他这句话挡回去。
“我自己挖。院子够大。”
杨老伯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个眼神跟上一次不一样——多了一点认真。
“你懂挖冰窖?”
“见过。”
冰窖的做法她在书上看过,原理不复杂——隔热、排水、密封。跟老家的地窖一个路子,只是规模大些。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能做。
杨老伯没有追问。他沉默了几息,把手里的茶碗转了一圈。
“你打算在长安长做?”
“嗯。”
“那你不止需要一个货栈。”
杏娘抬起眼睛。
“你还需要货源。”
杨老伯站起来,走到屋子里面去翻了一会儿,拿出来一张纸——纸已经黄了,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和地名。
“这是以前跟老孙家有往来的几个郊县农户。菜、肉、酱料原料,都有。老孙走了之后没人接上,但他们还在种。”
杏娘接过那张纸,手指捏着纸边,没有马上看。
她先扫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六个名字,三个村子,有两个人名下备注了“多年“两个字,说明是老孙家的长期供户。有信誉基础的,比新找的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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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纸折好,放进袖子里。收回手的时候,指尖碰到衣襟里的玉佩——温温热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体温焐暖了。
“多谢杨老伯。”
“不用谢我。是你旁边这位先来打过招呼。”
杏娘转头看了李磬一眼。李磬没有接她的目光,低头喝茶。
“我前天来找过杨老伯。”
“你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就不算惊喜了。”
从杨老伯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巳时了。阳光照在巷子里,把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影子拉长了一截。
杏娘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她走出巷口才停下来,把杨老伯给的那张纸从袖子里抽出来展开来看了一遍。
纸上写了六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地名和一个备注。她一眼扫过去,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