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娘想了想:“那得看什么东西。普通的粗布哪儿都差不多,便宜的买。但要是好料子,我认熟铺子。”
“那就对了。永兴楼卖四文是他家的事,我的面是什么价、什么味,吃过的心里都有数。”
赵三娘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劝,缩回布庄里去了。
小圆凑过来,小声说:“杏娘姐,万一有客人就冲着便宜去了呢?”
“会有的。“杏娘把切好的面抖开,撒了点干粉防止粘连,“但也会有人回来。”
“你怎么知道?”
“因为便宜不是最要紧的——好吃才是。”
小圆将信将疑,但也没再问了。
早市上了几个人,比平时少了那么两三个。
杏娘看在眼里,没说破。
有个熟客进门的时候嘀咕了一句:“杏娘,永兴楼也卖拌面了,你知道不?”
“知道。”
“四文一碗。”
“那你吃过了吗?”
客人顿了一下:“没。”
“那你先去吃一趟,回来告诉我好不好吃。”
客人被她这话逗笑了:“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
“你要是觉得他家的比我好,那你就去他那儿吃,我不拦着。”
客人笑着坐下了:“行,那我今天先吃你的,明天再去吃他家的,比比看。”
“好。给你多放一勺酱。”
早市忙过去之后,杏娘在灶台后面歇了一口气。
小圆在堂前擦桌子,擦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杏娘姐,对面那个灰衣服的——又来了。”
杏娘放下手里的勺子,走到门边往外扫了一眼。
街对面,昨天那个灰衣短褐的男人又站在那儿了。
还是同一个位置,不靠墙也不站店门口,就站在街边一棵树旁边,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但她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没盯回去,转身回了灶台。
“小圆,别看了,干你的活。”
“可他——”
“他站着就站着,我们开我们的门。”
小圆哦了一声,低头继续擦桌子。
杏娘把一早泡好的干菇捞出来,搁在案板上切。
菇朵已经泡了,颜色浅黄,肉质厚实,捏一下能渗出水来。
青布衫男人给的这批干菇,品质确实不错。
她切了几片放在一边,又从架子上取了一块昨天熬好的猪油下来。
杏娘把泡好的干菇切成薄片,搁在碗里备用。
锅烧热了,下一勺猪油,等油化了之后放两片姜进去爆香。
然后把切好的菇片倒进去,小火慢炒。
干菇下锅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菌香就炸开了——不是新鲜的菇那种清淡的水气,而是晒干之后再泡的那种厚实、浓缩过的香气,带着一点焦糖似的甜。
小圆从堂前探进半个脑袋:“啥味儿这么香?”
“干菇。”
“你从哪儿弄的?”
“别人给的。”
杏娘把菇片炒到边缘微微焦黄,然后往锅里加了一勺骨汤。
骨汤是昨天熬好的,冷却之后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挖开那层油,底下的汤清澈见底。
她把汤加进去之后又放了两颗红枣和一小截桂皮,盖上锅盖,转小火慢慢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