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订了三百只。”
“三百只够用到明年。”周时阅拿起抹布继续洗碗,“明年再订三百只。”
陆昭菱低头看着碗里的豆腐脑。
心口一瓣花跳着。花心里周时阅那张脸亮着——比十天前亮了一倍。
她低头看了一眼。
花心里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碗够了——饭够不够?”
陆昭菱舀了第二勺。
“爹。再盛一碗。”
“加糖?”
“加三勺。”
陆长安端着碗出来。第二碗。糖撒了三勺。
陆昭菱把碗搁在桌上。
门口天亮了。沈记铺的灯熄了。红灯笼还挂着,灯笼上芽芽画的月牙符发着淡紫的光。铺子里九个人——陆长安揉面、沈玉棠熬糖、沈渡翻册子、芽芽画符、张驼子吃豆腐脑、柳大牛切豆腐、馄饨摊老板端锅、周时阅洗碗、陆昭菱坐在条凳上。
九瓣花,九个人。
碗够了。
陆昭菱舀了第三勺。
“周时阅。”
“嗯。”
“明年那三百只——刻什么字?”
周时阅把碗搁在碗架上。
“没想好。”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刻沈记铺也行。刻给昭菱也行。”
陆昭菱把碗搁下。
“刻给昭菱。甜的。”
周时阅点了一下头。
“行。”
他拿起抹布继续洗碗。碗沿磕在盆壁上叮当响。
铺子外面,太阳从城东方向升起来。光照在沈记铺的木牌上,“不打烊”三个字歪歪扭扭的——羊字少了两点。
陆昭菱看了一眼心口。
一瓣花跳着。
花心里四张脸全亮着。她娘的字又浮出来了。
“昭菱。饭够了——明天吃什么?”
陆昭菱笑了一声。
“豆腐脑。加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