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挟被人抬走半个时辰后,一辆青帷马车停在了街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女人。
穿金戴银,指甲染着凤仙花汁,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妇。
整条街的人一看就知道——赵挟的夫人,林氏。
林家在大周是做功德典当生意的,有钱,有势,有背景。
林氏踩着绣花鞋走过来,走路带风,满身香粉味呛得人打喷嚏。
她走到陆昭菱摊前,叉腰站定,居高临下。
“就是你,把我当家的害了?”
陆昭菱正在给符纸压边。
头都没抬。
“你当家的自己跪的,我按着他脑袋了?”
林氏脸一横,伸手就要掀摊子。
手刚碰到桌角,反弹符亮了一下。
她整个人往后弹出去三步,后背撞在卖糖葫芦的车上,竹签扎了一后背。
“啊——!”
惨叫穿透整条街。
四个仆妇全冲上去扶她。
林氏站稳之后,满脸通红,眼泪都飙出来了。
“你……你用什么妖术害我?!”
陆昭菱终于抬了头。
她的右手食指还裹着一层薄薄的布条,血泡破了又结痂,结痂又破。
“反弹符。”
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你碰我的东西,你自己遭十倍反噬——这不叫妖术,这叫规矩。”
林氏气得浑身抖。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沓银票,狠狠摔在陆昭菱摊面上。
“十万两!买你手里的‘画符法门’!你一个无德之人,这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陆昭菱看了一眼那沓银票。
伸手拿起来。
林氏嘴角刚翘起来。
陆昭菱把银票撕了。
一片、两片、三片——
十万两,碎成满天的白纸片。
飘下来,落了一地。
整条街倒吸凉气。
林氏瞪着眼睛看那些纸片飘到自己脚面,整个人跟被人抽了脊梁骨似的,僵住了。
“你……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
陆昭菱把最后一片碎银票扔在地上,踩了一脚。
“林氏,你当家的那三万功德,其中一万是从你林家功德典当行里偷的。”
“你公公攒了一辈子的家底,被你丈夫拿去换了儿子的功名,你不知道?”
林氏嘴唇白了。
四个仆妇互相看了一眼,全往后退了半步。
陆昭菱从摊子底下抽出一张空白符。
“我画一张‘还债符’给你看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