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廷看着眼前的人,心想这就是张昌良口中的优秀?他一大把年纪了,被灌什么迷魂汤了?
“机会是找来的,不是等来的。你要是这幅混吃等死的态度,就别浪费律所的资源,趁早辞职。”
话怎么能说的这么难听……
还不是因为你对董智破口大骂,我才跟着不受待见的吗?!
钟晴真想瞪他一眼,但她没胆。
于是只好把头低下,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周屹廷简直要被她这幅窝囊样气笑了。
“收拾东西,下班。”
“哦。”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一个包,走的时候还是这个包。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钟晴按了一层,周屹廷负一。
谁也没说话,周屹廷低头看手机,钟晴盯着电梯里他的身影。
工作一天,她已经浑身憔悴,这个男人怎么看起来还是一丝不苟,腔调十足。
老天真不公平。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钟晴恭恭敬敬的冲他鞠一小躬:“我先走了,师兄晚安。”
周屹廷盯着她的背影,更确信自己给她贴的那张标签。
书呆子一个。
钟晴来到大楼门口,闷热感瞬间袭来,这里是沪市最繁华的cbd,无论多晚,都有加班的牛马24小时站岗。连出租车司机都知道这里永远有生意,倒是不愁打车。
才在这儿站了三分钟,就有两辆车停下问她去哪儿,钟晴都摆了摆手拒绝了。
还差十分钟十一点,她可不想错过打车报销。
周屹廷等个红绿灯的功夫,就这么看她掐着点蹭打车福利。
真有意思,穷疯了吧?
钟晴时不时看表,耳边响起喇叭声,抬头一看,周屹廷的车就停在眼前,副驾的车窗摇下来。
“还不走?”
怎么还阴魂不散呢。
“我打车啊,有点晚了,不好打车。”
“是吗?”周屹廷笑了下,也不戳穿她,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然后摇下驾驶座的窗户,朝外头摆了摆手。
一辆出租车在旁边停下。
“打着了,上车吧。”
钟晴:……
有点讨厌了。
周屹廷看钟晴灰着一张脸钻进出租车的样子,把他逗乐了。
豪车起步就是快,钟晴还没坐稳呢,周屹廷的车就没影了。
她小心翼翼的跟司机商量:“师傅,你能不能拉着我在这块转一圈,然后还回来。我给你付起步价,之后再出发?”
“卡点报销呢吧小姑娘。”
钟晴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她家离这里太远了,不夸张的说,这趟打车费够她两三天的口粮了,周屹廷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司机爽朗道:“不用转悠,我等会儿到点再出发就行了。你们都是沪漂吧,来大城市打拼多不容易,你这样的小年轻我天天都能碰见,都为了省点钱。”
钟晴微微红了眼眶:“谢谢师傅。”
今天过得也不算太差,第一份感动来自这座城市的司机大哥。
回到家,还没有来电,钟晴摸黑冲了个凉。
下午睡太多了,一点困意都没有,她来到那扇窗子旁,蹲在小小的飘窗上。
她有点难过,这座城市很残酷,也并不友好。
初来乍到时心里的火苗被一点点浇灭,只剩下彷徨和孤独。
钟晴很想给妈妈打个电话,但是太晚了。
幸好太晚了,这是个很好的借口,是因为太晚了妈妈不会接,而不是因为自己早就被遗忘。
窗外只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灯下一只瘦骨嶙峋的大黄狗在四处找吃食,找来找去也没有,于是找了个树影,蜷缩起来,卧在那里睡了。
钟晴落了两滴泪,又被自己轻轻抹掉,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这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