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陈楠的错觉,还是因为环境变化所致。
她总感觉,白天里那个一向精明强干、颇有老师傅派头的重装,此刻似乎显得格外拘谨。
就连说话时,都带着几分瓮声瓮气的迟疑。
“那个……我……”
重装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像是大脑突然运行过载,整个人都卡了壳。
他低着头,双手无措地在身前比划着,似乎想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过去。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今天恐怕……”
“杀谁?”
年几乎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便陡然一变。
只用了零点几秒。
她身上便凭空多出了一套华贵得有些过分的西装。
手里还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台便携式商务电脑。
“”
陈楠嘴角一抽,转向ontr。
两人脸上的表情,几乎同时变成了见鬼。
然而年完全没有理会她们。
她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重装。
“既然你叫我一声经理,那我就得负责起员工的下班权益。”
“就算真龙来了,也不能搅黄了由‘年经理’亲自组织的放松小局。”
“说说吧。”
她将手指轻轻敲在电脑边缘,语气越认真。
“是工程问题,还是财政问题?”
“住房、通勤、餐饮、盖章,需要协调哪个部门?”
“我都能找人帮你办了。”
“呃……”
重装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默默将刚才准备好的理由,一点一点咽回了肚子里。
本来他想说,自己家里窗户没关。
这理由够简单,也够合理。
可按照眼前这位的性格……
即便只是“窗户没关”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她恐怕都能当场找两个佣兵过去,替自己把窗户关上。
还真是……一位格外可靠的上司呢。
但问题是。
他现在真的不需要这种可靠啊!
“真、真不劳您费心,经理。”
重装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只是想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
“要搞升学宴还是办婚礼?”年毫不犹豫地追问。
“我都有人。”
“……”
重装快急哭了。
为什么?
为什么非得把他留下来?这个澡是非泡不可吗?
究竟有什么执念啊?!
“……”
陈楠站在一旁,轻轻蹙起眉头。
她看着重装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眸底逐渐掠过一抹思索。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她大概已经看出了些许端倪。
对方一再推诿,显然并不是单纯有什么临时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