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
工地上纵横交错的钢架、脚手架与临时围挡,全都被残阳拖出了狭长的影子。
远处的机械终于逐渐停歇,白日里此起彼伏的轰鸣声一点点沉寂下去。
只剩下零星的金属碰撞声,在逐渐转凉的空气中回荡。
属于工人们的一天,也终于在这一刻落下帷幕。
陈楠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终!于!下!班!了!”
年闭紧双眼,伸了个格外狰狞的懒腰。
她几乎向后仰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肩膀和脖颈出一连串咔咔声。
那副仿佛刚从牢房里被释放出来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把她和一个项目经理联系起来。
不过……
能让这么一位无时无刻不在晃悠的家伙,老老实实待在工地上一整天。
貌似本身就是一件相当为难她的事情。
“好歹稍微收敛点啊……”
陈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蹲在地上,将散落的螺丝、测量仪器以及各类小型器件一一收进工具箱。
又顺手从旁边的铁架上取下外套。
这个时间,白天那股灼人的热意已经散去了不少。
可她身上的衣服依旧皱皱巴巴,汗水干涸后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
衬衣更是紧紧贴在皮肤上。
整个人看起来,跟缺水仙人掌似的。
“只有下班才能真正活过来嘛。”年揉了揉后颈,理所当然地点头。
“毕竟身处岗位的时候,就算没什么事情做,光等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也挺煎熬的。”
“但下班可不一样。”
她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看不见的自由。
“这可是正正经经的个人支配时间。”
陈楠偏过头,看着她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不禁咧了咧嘴。
这家伙在“忙里偷闲”和“无拘无束”这方面,倒是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理论高度。
“对了。”
年忽然眯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目光在陈楠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你热了一整天,现在好不容易到了放松时间。”
“有没有什么凉快一下的想法?”
“啥?”
陈楠一怔。
这句话显然也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正在收拾工具的蚱蜢与阿坑,动作明显放慢了几分。
年顿了顿。
随即,她忽然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你别说,我刚到拉特兰的时候,闲着没事还专门研究了一下附近的城区街道。”
“……”
陈楠满脸狐疑。
“真的是‘闲着没事’?”
“那你别管,别打岔。”
年毫不客气地伸手拽了拽她的耳朵。
“距离圣堂广场六百多米,有一家规模不小的洗浴楼。”
“城际网络上的评价还挺不错,据说里面服务齐全,环境也好。”
“居说还有人泡温泉的时候见到‘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