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起床。
秋日暖阳沐浴空空荡荡的府宅,但厨上还是端了饭菜上来,裴岸吃了两口,抬头看向对面安坐的女人,“观舟,可随我一起走?”
宋观舟放下碗筷,抬头看向裴岸,“四郎,我年底赶回去同你团聚,可好?”
唉!
裴岸放下汤匙,重重叹了口气。
他无心再用饭,“观舟,那你我就此别过。”
言毕,起身。
刚要迈出房门,宋观舟也跟着起身,“四郎,我知道你等我等得很累,最后一次,好吗?”
语气轻柔,带着恳切。
但裴岸没有回头,他看向门外,似乎松了口气,“就这样吧,观舟,等我安定下来,会给你送和离书的,产业上头,我不会亏待你。”
一群仆从,站在门外,听到自家四爷这话,犹如五雷轰顶。
个个面露不可思议,尤其是忍冬,差点就上前相劝。
宋观舟歪着头,似乎在看裴岸,但又像是在确定自己的心,片刻之后,宋观舟松了口气。
心不痛,只是有点儿堵。
碎了?
那不能,只是有点疼。
嗐!伤筋动骨还要疼几日呢,何况还是离婚?
罢了,回去忙碌些时日就能恢复。
生死面前,她尚且能熬过,这点情爱之苦,吃不得了?哼,说笑呢!
宋观舟走到裴岸身侧,暖阳的光,打在她脸上,已年过三十的宋观舟,浑身上下透着知性美。
“好,愿郎君此后事事顺心。”
她抬脚,先裴岸一步,迈出门槛,“临山大哥,冬姐,搬上行李,我们先走一步。”
临山不敢动,看向裴岸。
“四爷,夫妻哪有不吵嘴的……”
“临山大哥,走吧。”宋观舟催促他,但没有回头,原本是裴岸把她抛之脑后,这会儿又成了目睹着她背影。
天地轮回,本是他狠心开的口。
此刻却觉得心疼得厉害。
没有拖延,没有耽误,都一把年纪的人,少了欲擒故纵的把戏。
既要走,就走。
很快,镇子上的人就看到大半年前驶来的车队,如今又缓缓驶离,周老爷还在家里吃茶听曲,听下头人慌张来禀,“老爷,裴四爷要回去了。”
“他是要回去,但还有几日吧。”
“今日就走,此刻就走。”
哎哟!
那可不成——
这可是镇国公府的郎君,得送送。
周老爷带着呼啦啦一群人,追到镇子口,这会儿的裴岸,已有些后悔,望着宋观舟的车队,早已没了踪迹,心中越发难受。
鹿儿年岁小,但贼精明。
立时骑马走到马车边,“四爷,今日天气好,您骑着马,一会儿就追到夫人了,她离去时,眼泪汪汪,您忍心啊?”
裴岸摆手,“别提这些,赶路吧。”
鹿儿又道,“四爷,您是男人,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人生苦短。像我爹,一辈子对娘说不出句软话,等到想说的时候,我娘没了,他才觉得懊悔,却已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