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岸的心,被一只手死死攥住。
“宋观舟,你总让我妥协。”
“裴岸,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这十年,我也为你守身如玉,我也为公府做了奉献,我也给自己挣了前程,否则在世人眼里,我不过就是你裴岸的弃妇。”
“别颠倒黑白。”
裴岸一声惨笑,“我没有多高尚,可这世间男人,只怕也没几个能做到我这个份上!”
“男人做不到的,女人大多能做到,你不能因为你那个群体不成器,就觉得守身如玉在我身上是应该,在你身上是宝藏,这不过就是爱一个人最基本的准则罢了。”
伶牙俐齿的宋观舟,在吵架时,总能一针见血。
裴岸苦笑连连,“是,我们男人大多做不到,也没必要去做,别人左拥右抱,儿女成全,我却守着一个时时刻刻都要抛弃我的女人,宋观舟,是我傻。”
宋观舟没有再落泪。
“四郎,我只是回去收尾,长则一年,短则三五个月,到时你我夫妻就能团圆。如若你接受不了,那就罢了。”
“……罢了。”
宋观舟不想再吵,她活了两世,早已通透。
舍不下裴岸,但也没到舍下了就会死的地步。
她抚着气闷的胸口,缓和许久,才寻来衣物穿上,再躺下时,不大的床铺上,夫妻中间能再睡一个人。
这场拌嘴,道出了各自的心声。
那都是彼此不能接受的底线。
裴岸:我不接受我妻子四处奔走,失了妻子本分!
宋观舟:我不接受我的丈夫,囚住我的下半生!
都是见过世面的,都是真心实意爱过对方的,也都是经历诸多磨难,才得来这半年好时光。
所以,不吵了。
且看谁能退一步……
天还没亮,一夜未眠的裴岸先起了身,他几次回头,看着熟睡的宋观舟,心生不忍,又满眼失望。
次日,里里外外的仆从,都在收拾上路的行李。
但明眼人都看出男主子女主子的不对劲,忍冬催促临山去劝说裴岸,临山摇头,“可不敢说,没准儿他们已商谈好了。”
忍冬无奈,“临山大哥,你瞧瞧哪里是说好了的,两人一句话不讲,明明是拌嘴了。”
“谁家夫妻不拌嘴,放心吧,四爷舍不得夫人的。”
忍冬半信半疑,一直小心翼翼查看二人的脸色。
自那一夜吵完,宋观舟与裴岸之间,一句话都没说,吃饭,也一起,睡觉,还一张床,但两人之间,沉默如金。
第三日,长松到裴岸跟前禀报,“四爷,都收拾妥当,房子也要打算还回去,且看您与夫人这边,何时启程?”
“明日。”
前程要紧,不能耽误。
这话,宋观舟坐在内屋,也听得明白,她未语,但心中早有决断。
夜里,夫妻一张床。
中间还是楚河汉界……
直到半夜,睡在外面的男人,一骨碌翻身,从后头搂住宋观舟,也不说话,开始伸手宽衣解带。
宋观舟回首,刚要开口,就被猛烈的亲吻,堵住了话语。
她几次要推开裴岸,问个明白,可男来势凶猛,不容她耽搁,一次又一次,沉沦欲海。
这一夜,几乎没好好睡。
裴岸不语,只一昧的要她。
她除了难以抑制的呻吟,也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