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吣意指尖颤,猛地扣住林苑腕脉,
"当真?!"
"你莫要宽慰我!若有半句虚言"
话音未落,她忽然漫上泪意,
屈身便要拜下:
"多谢你救下了母亲,这份情义"
话落,林苑脸色骤变,扑通跪地叩,
乌散落肩头道:"使不得!"
"主仆之分怎敢僭越!”
“何况若无舒月姑娘以金针渡气”
“单凭臣一人"
话未说完,郑吣意已俯身搀她,指腹抚过她染血的袖口:"阿苑,你我相识多年,何必再言这些虚礼?当年若不是你陪着出生入死,哪有今日?"
林苑喉头哽咽,忽闻寝宫内传来微弱呼唤:"意儿,意儿在外面吗?"
郑吣意如遭雷击,跌跌撞撞扑进内室,握住帐幔中伸出的那只手,泪水砸在宋谨娴布满细纹的手背上:"母亲,我在孩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宋谨娴摸索着抚上女儿脸庞,干枯的手指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傻孩子只要你好好的,娘就安心了"
帐外,林苑望着相拥的母女,悄悄拭去眼角泪痕,转身时正撞见匆匆赶来的舒月。
二人对视一眼,后者朝谢淮钦方向轻抬下颌,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林苑敛去眼底悲色,转身朝谢淮钦福身:"属下与舒月还需去太医院取些续补元气的药,此处便劳烦大人照拂。"
谢淮钦温声回应道:
"放心前去,有我守着。"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林苑骤然抓住舒月手腕,拐进无人的夹道,林苑攥紧腰间药囊,声音颤:"必须瞒住圣上,那毒粉渗入目窍太深,剜除眼球也只能"
话未说完,舒月已捂住她的嘴,
远处传来宫人脚步声。
画面倒回半个时辰前,寝宫内蒸腾着刺鼻药香,舒月持金针的手悬在宋谨娴眼窝上方,汗珠顺着下颌滴在衣襟。"林姑娘,快!"
林苑猛地按住抽搐的病人,铜盆里的血水泛起猩红涟漪,当带毒的眼球落入瓷盘时,宋谨娴终于在剧痛中苏醒。
宋谨娴指尖颤抖着摸索到床边,摸到林苑凉的手背时骤然收紧,她干涸的嘴唇翕动,喉咙里出破碎的气音:"莫……莫要……告诉意儿……明日是她最要紧的日子"
浑浊的血泪从空荡的眼窝渗出,
在枕上洇开深色痕迹。
林苑与舒月"扑通"跪地,
间银簪撞出清响:"属下无能!未能"
话音未落,宋谨娴摸索着想要起身,锦被滑落露出染血的衣襟,她喘着粗气轻笑,每一声都带着铁锈味道:"这毒……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能撑到看她登基够了"
舒月别过头去,咬住下唇不让呜咽溢出,林苑膝行上前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感受到掌心血脉的微弱跳动。
"您可还有什么心愿?"
宋谨娴摸索着解下腕间玉镯,
冰凉的翠色沾着血污,
"写封信等我去后”
“告诉她莫要怪你们"
说到此处,她突然剧烈咳嗽,黑血溅在林苑素白衣襟,林苑颤抖着接过玉镯,滚烫的泪水砸在镯面:"可那麻醉银针若不取,圣上定会察觉"
宋谨娴揪着被子坚定道:“拔了!意儿性子倔……若让她看见我这般模样……定要掀了这皇宫……"
话落,林苑挺直脊背跪地,双手交叠郑重行礼,额角几乎触到沾着药渍的青砖。
她喉头剧烈滚动,压抑的哽咽冲破防线:
“臣,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