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也为宋谨娴夹了菜。
用完晚膳,郑吣意与谢淮钦要商议明日之事,宋谨娴了然一笑:“好了好了,你们小两口去谈正事吧,我就不打扰了,嫣儿,陪我去院子里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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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宋谨娴在丫鬟的陪伴下漫步院中,行至小池边,池中波光粼粼,两条鱼儿相互依偎,在水中缓缓游动。
宋谨娴驻足凝望,不禁出了神,丫鬟提着灯笼,好奇问道:“公主,夜色这般漆黑,这鱼儿如何能辨得清方向?”
宋谨娴轻声解释,目光却始终未从那两条鱼身上移开,嫣儿又道:“瞧这两条鱼,贴得这般紧,其他鱼儿都不近身,当真是姐妹情深。”
宋谨娴闻言,轻笑反问:
“你怎知这两条皆是雌鱼。”
“而非一雌一雄?”
嫣儿笑着讲述自己分辨的方法,还道:“您看,那一条鱼儿可照顾另一条了,鱼食不够时,总是让着对方先吃。”
宋谨娴轻叹:“没想到。”
“鱼儿之间也这般有情有义。”
她抬头望向天边明月,心中却无端涌起一阵惆怅与不安,似有不祥之兆萦绕心头。
次日城门下,郑吣意一身银甲立于宋弋择身侧,数万百姓与朝臣仰头观望。
宋弋择展开明黄诏书,声音竟带着诡异的平稳:“……朕自登基以来,天灾频仍,朝政失察,今愿禅位于贤,以安天下……”
念罢,他将诏书递向郑吣意,袖中暗扣的香袋却在递出瞬间被指尖挑开——细密的青灰色粉末如烟尘般飞散!
“小心!”谢淮钦惊呼声起,却见宋谨娴已猛地扑向郑吣意,将她用力推开。
毒粉尽数扑在宋谨娴脸上,她痛苦惨叫,双手捂住双眼,指缝间渗出黑血:“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毒性迅蔓延,她踉跄着倒向郑吣意,眼中的光彩渐渐被灰翳取代。
宋弋择见状,疯狂大笑:“看啊!这就是谋逆者的下场!你们母女妄图颠覆朝纲,就得付出代价!这‘断魂散’入眼封喉,无药可解。”
郑吣意目眦欲裂,抽出长剑便要冲向宋弋择,宋弋择却抢过侍卫的佩刀,横在脖颈前,狞笑道:“我洵朝天子,岂容叛贼玷污!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说罢,刀锋划过动脉,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的身躯重重倒在染血的城砖之上,那诅咒之声,久久回荡在天际。
郑吣意跌坐在地,颤抖着抱住逐渐冰冷的宋谨娴,泪水混着血水在母亲苍白的脸上蜿蜒,谢淮钦挥剑驱散毒粉,将浑身僵硬的郑吣意护在身后,却见她突然暴起,双目猩红如兽,长剑直指皇帝的尸体:“拖下去!剁碎了喂狗!”
城门下,宋弋择的尸体被拖走时,浓重血腥味裹着残阳的余晖弥漫开来。
郑吣意浑身染血跪在宋谨娴身侧,指尖死死抠进母亲浸透毒汁的衣袖,仿佛要将最后一丝温度攥进掌心。
“意儿!快把岳母交给我!”谢淮钦猛地扑过来,玄色衣摆扫过满地血泊,她半蹲下身,滚烫的掌心按住颤抖的手腕道:“林苑和舒月已在寝宫备好了药,再耽搁”
话音未落,郑吣意已将宋谨娴无力的身躯托上她后背,谢淮钦双臂环住垂落的手臂,箭步冲向宫道,翻飞的披风掠过宋弋择拖行留下的血痕,惊起几只盘旋的寒鸦。
郑吣意踉跄着起身追赶,耳中还回荡着谢淮钦奔跑时沉重的喘息,转角处,她听见对方低声安抚:“林苑的医术你放心,定能护住岳母周全。”
谢淮钦背着宋谨娴疾步穿过长廊,郑吣意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裙摆沾满血污。
转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寝宫内药香扑鼻,林苑与舒月已架起铜盆熬煮汤药,蒸腾的热气里混着银针灼烧的焦味。
林苑突然转身行礼,素色裙裾扫过满地药渣道:"圣上请留步!此毒需以血引针,过程凶险还请暂避。"
话落,郑吣意浑身紧绷如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谢淮钦见她眼眶泛红,似要不顾一切闯入,立刻将宋谨娴安稳托付给宫人,转身握住她颤抖的双手。
拇指轻轻摩挲着其手背上干涸的血迹,声音低沉而坚定:“意儿,相信阿苑和月儿。”
郑吣意睫毛剧烈颤动,望着紧闭的寝殿门,喉间溢出压抑的呜咽,谢淮钦心疼地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带着其缓步后退。
每走一步,郑吣意都忍不住回头张望,直到眼前人伸手轻轻合上殿门。
谢淮钦垂眸凝视着门板上斑驳的光影,眼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担忧,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带着郑吣意离开。
廊下夜风卷起两人衣角,她始终紧紧牵着枕边人的手,许久后,暮色浸透窗棂时,郑吣意仍倚着廊柱,谢淮钦解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自己则握紧佩剑站在五步开外,月光将两人影子叠成单薄的剪影。直到梆子敲过三更,寝宫门吱呀洞开,林苑鬓凌乱地跌出来,行至一半便被郑吣意攥住手腕。
"如何?毒可解了?母亲她怎么样了?"
郑吣意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却在看清林苑欲言又止的神情时骤然松开。
林苑眉间紧蹙又缓缓舒展,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圣上放心,毒已清了。只是伤及双目,需静养些时日才能视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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