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通自然不强求。
风平浪静到了两年前,也就是奉德十七年的开春。
赵通画了一幅《五百强盗成佛图》,他自认为画得不差,但童唯不那么想。
“缺少灵性,十分呆板。”
“你学喻大家学了那么多年,我认为你钻了牛角尖了。”
“那幅地狱变分明画得很好,怎么反而退步了呢?”
赵通听童唯点评,本就不爽快,再过几日,童唯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窖。
“我仔细去看了地狱变,不一样,有些东西它就是不一样!武英殿失窃时,喻大家丢过为地狱变准备的局部练手图,是不是你拿走的?你偷拿了多少东西?皇太后墓道的粉本呢?你经手没有?你知不知道那粉本丢了,多少人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赵通你不能这样,你自吧!”
赵通当然不会自,他选择了灭口。
童唯那阵子正好染了风寒,于是“一病不起”,无声无息。
赵通放心了,也让马封把五百强盗图放进了武英殿的库房里。
童唯批他画得呆板,他偏偏要得个好评价。
童唯自以为聪明,自以为火眼金睛,有什么用?越有一双好眼睛就越该死!
徐晟之和童唯有些差异,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孩子,灵机一动,又长了不该长的心,留着他只会夜长梦多。
一会儿去御用监找王贵,一会儿就来找他赵通,不把苗头摁死,徐晟之什么事都能掺一脚。
偏他又和杭府来的程家女不一样。
程家女问东问西还讲究个章法,徐晟之这种炮仗炸哪儿了都不知道!
赵通越想越觉得徐晟之可恶。
要不是因为徐晟之,他又怎么会亲手动刀子呢。
他真的不喜欢杀人。
他一直只是在自保而已。
武英殿失窃,据赵通观察就是几个内侍监守自盗,于是他也顺手牵羊了喻倡的值房,摸了点东西而已!
那最要紧的粉本根本不是他偷的,殿内其他失窃的财物也跟他无关。
而且,他伸手时哪知道后头会有那么大的案子?
要不然,他才不干呢。
童唯要是不看出来,又何须他去灭口?
程家女不问东问西,他又怎么会利用辛六?
徐晟之不搅和进来,他怎么能把事情办得那么麻烦?!
赵通摸了摸心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突然间,外头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吓得赵通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再仔细一听,原是下雨了。
他匆匆过去关窗,见雨势越来越大,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下雨好啊!
下雨会模糊许多痕迹,哪怕他有什么不谨慎的,造假造得不够好的地方,也会被雨水冲刷去。
老天爷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后半夜,赵通睡了个好觉,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他没在家里用早饭,出去转了一圈,待听说顺天府急匆匆去桂树胡同办案了,不由竖起了耳朵。
“听说死了不止一个。”
“我看是不好查,下了那么大的雨。”
“不止雨水,我还听说那头是打架打得乱七八糟,蜡烛都掉地了,结果全打死了,蜡烛滚边上把房子烧着了,又被雨水那么一浇,直冒烟!这不是有人看到浓烟寻过去,就这么现了。”
赵通听得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