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把自己的血衣和鞋子脱给辛六换上,再把三个人依着自己的想法摆好,把杀辛六的凶器塞到徐晟之手里,又把杀徐晟之和阿善的匕塞给了辛六。
回到屋里,老人擦了手上脸上的血,将桌椅翻倒,酒菜撒地,直弄了个一片狼藉。
布置好了后,他解开幅巾,露出里头包得严严实实的头。
把其余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都包裹好,趁着夜色,老人从后门溜出去。
回到自己家中,他把东西该烧的烧了,又里里外外洗了个澡。
热水洗去了他脸上的伪装,水面上映出来的不再是那张七老八十的脸,而是五十过半的赵通。
赵通在床上躺下,却是了无睡意。
他用力攥了攥拳头,手掌上还能感受到握着匕捅人的感觉。
那个滋味……
说实话,他并不喜欢。
他不是头一次害人,却是头一次这么真刀真枪地害人。
依他自己琢磨的,此次本来也不用这么“麻烦”。
赵通自从下定决心要对恩荣伯那儿媳妇动手,就把主意打到了辛六头上。
那辛六就是个赌红了眼的鬼,仗着他的好姐夫,也不是没在工程上做过混账事,只是问题都不大,没有被人现而已。
等事情办成了,赵通再一包毒药让辛六“畏罪自尽”。
王公公抓到了工部把柄,会一门心思为御用监谋好处,而工部出这等蛀虫岔子,只求能尽快解决,伯府那里得了交代。
三全!
这事很快就能过去了。
没成想出了意外,伯爷受了重伤。
赵通后怕归后怕,也没有彻底乱了阵脚,毕竟有辛六挡着,依然是一包毒药下去……
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冒出个又傻又愣的徐晟之,逼得赵通不得不改变计划。
思及此处,赵通翻了个身。
床内,老妻鼾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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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通又整理了一番思绪。
他给家里人下了点蒙汗药,各个睡得不省人事,应该无人晓得他大半夜才回来。
辛六住的那条胡同僻静极了,应当也不会有人现另有人出入。
等白日事了,衙门一查,晓得徐晟之昨日来过赵家,但邻里都看到他们离开,他再把查案的往赌坊引,衙门去那里一问,就知道徐晟之打听了辛六。
如此一来,徐晟之找辛六追问扶架坍塌的事却惹恼了对方,动手动到全死了,也不稀奇吧?
赵通又翻了个身。
说来他也算看着徐晟之长大,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动这人。
可谁让徐晟之蠢呢?
人活一世,有时候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就像童唯。
赵通自认和童唯关系还算不错。
童唯那人,画风狂野如万马脱缰,做人做事却又很老实,你若没有见过他提笔,一定想象不到这么一个老好人面相的家伙会画出那么狂乱飞舞的画作来。
八年前,景岩寺要画地狱变,赵通地位不够,就和童唯商议了。
由童唯主持,他赵通画粉本。
童唯高兴地答应了,两年工夫成画,相处也算愉快,期间童唯几次夸赞他,说他画得很有喻倡的韵味,将来一定能得更多机会。
赵通哄童唯也学一学。
童唯应了,研究了差不多半年就放弃了,说“和自家东西差异太大,实在学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