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通又问太医状况,听说“不乐观”,他心脏突突直跳。
从屋里出来,赵通道:“我去看看你们祖母吧。”
徐逸之没有拒绝,陪他一道过去。
才刚走了一段,只见小茶神色慌乱、飞一般地跑过来,徐逸之不由心惊。
“怎么了?”他忙问。
小茶远远就瞧见他了,扯着嗓子哭喊:“夫人吐了,说晕得慌。”
徐逸之呼吸一紧。
闻太医与医女都着重关照过,若头晕一定要请人去看。
赵通见状,忙道:“世子忙你的去吧,世子夫人的身体要紧,我这就几步路。”
徐逸之招呼了个嬷嬷引赵通去主院,自己回伯夫人那儿唤太医。
正巧来接班的太医也到了,背着药箱急匆匆往静园赶。
人进人出,院子里脚步声不断。
伯夫人听到了,皱着眉道:“这么大阵仗?昨晚上她能走能蹦的,说话也有劲,我怎么瞧不出她会有厉害的伤?”
徐静之愁容满面:“我去看看嫂嫂。”
“去什么去!”伯夫人叫住她,“你又不是大夫,去做什么?
他们那里有丫鬟婆子,也有太医在,病榻前都站满了,你去了,是让他们给你腾位子吗?
你且歇歇吧!外行人凑热闹,只会添事。”
徐静之垂眸。
她听出来了的,母亲指桑骂槐,想说的不是医术外行,是塑绘外行还往景岩寺凑。
但徐静之没有反驳自辩。
家里这么一个状况,没有必要与母亲再起言语冲突。
这么一想,徐静之越明白大哥的寡言了,尤其是在母亲面前,少说话,就能少争执。
而徐晟之显然没有那么多后顾之忧。
他嘀嘀咕咕道:“姐姐为什么拦我呢?还诓我!我就说我不可能错过母亲唤我的声音。”
这一点,伯夫人倒是不怪徐静之。
“与那赵画士有什么好多说的?”伯夫人道,“你们祖父都过世多少年了,他还摆他的长辈架子!”
徐静之不做声。
徐晟之连连点头:“我也没说错,我说的和大哥说的都是一个意思,大哥能说,我说不得?”
徐静之没有在两人面前说破,只道:“太医就在屋里,晟之急性子,万一吵起来……”
这话说到了伯夫人的心坎上。
“你们父亲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不管他怎么推脱也没用,不用跟他吵,等着上头罚他就是了!”
徐晟之还是不舒坦,寻了个“解手”的由头出了屋子。
“你快些回来,”徐静之忙道,“二哥要去睡一觉,你和管事一道去守着父亲。”
徐晟之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走出院子,他转身就往主院跑。
他先前听见赵通说要去探望祖母,在他看来,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他要把之前没有质问完的话,都甩赵通头上去!
主院大门紧闭。
徐晟之正要敲门,就听得里头哐当一声响。
那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徐晟之对这种声音很熟悉,脑袋嗡了一声,举着的手没有敲下去。
里头的动静却没有停止,徐晟之听到的是骂人的动静。
那是祖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