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面上看,恩荣伯府与赵通并无仇怨,甚至算是私交甚笃。
可徐逸之更清楚,夫人一直在寻找喻大家有关的东西,她或许在赵通身上现了什么疑点。
而喻辞,说着说着亦沉默了。
事突然,她靠着本能救人,又忙于逼林大人一把,马车上想着伯爷的伤,整个脑袋挤得满满当当。
现在与徐逸之梳理一遍,喻辞猛得意识到,好似是她害了恩荣伯。
怀疑赵通与失窃案有关,有几次拿祖父来试探赵通,她想逼赵通露出马脚,可实际上,是让赵通狗急跳墙。
如果说,恩荣伯府与陈年旧案有关,喻辞乐见这种“误伤”,还得说一句“恶人还需恶人磨”。
可恩荣伯府似乎是无辜的。
百鸟朝凤屏风的来路清清楚楚,只那幅祖父的“贺元元生辰”的画,喻辞还未弄明白内情。
恩荣伯在讲那幅画时,直接坦荡,没有一点心虚。
他应当是真的不晓得那幅只署名了“金门画士”的画出自喻大家之手,更不清楚这幅画也是失窃案中失品。
以喻辞这些时日与恩荣伯的相处来看,对方应是“局外人”。
而这个局外人,受她牵连,受了重伤。
喻辞重重抿了抿唇,这种滋味真不好受。
快马赶上了马车,又一道抵达了恩荣伯府外头。
府门外站着几位太医,家仆管事,徐宁之和徐晟之一左一右扶着伯夫人。
马车一停下,伯夫人急急扑过去,眼里似是压根没有瞧见徐逸之夫妇。
这让徐宁之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母亲不管不顾在大门口对大哥大嫂一通撒气。
无关丢不丢人,纯粹是会耽误事。
徐逸之稳住马儿等夫人下马。
钟嬷嬷和小扇上前来,想扶喻辞,被徐逸之止住了。
夫人自己挪动慢归慢些,总在她身体能承受的状况内。
他们若帮她,恐怕会适得其反。
徐宁之走过来,低声道:“祖母险些昏过去。”
徐逸之瞧了他一眼。
“本不想说的,但有家宴在,瞒也瞒不住,”徐宁之道,“祖母人是醒着,就是头晕得很,便让卧床休息去了。刚刚请闻太医去看,太医说她身体底子不差,就是一时急火攻心、气血上涌,需得静养。”
徐逸之颔。
父亲重伤,夫人也有伤,若祖母再倒下,一家人操心都操不过来。
马车那头,徐静之下车腾了位置,两位太医上去查看后,才让徐平等人小心翼翼地把步舆挪下来往府里送。
伯夫人跟着进去了,走得跌跌撞撞的。
徐逸之低声道:“夫人怕是走不快,让钟嬷嬷小扇陪你先慢慢走,我安排好车马后就进去。”
要还谢阁老家的马儿,要送林家车把式,逢着佳节,就算只让管事跑一趟也得带份礼物,留下次拜访的贴。
喻辞见高海在一旁候着了,便冲徐逸之点点头,先走一步。
徐静之原想跟着去看恩荣伯,但伯爷身边全是人,她没赶上就留着等嫂嫂,此时见嫂嫂步子不顺,不由愣神。
先前从大殿到山门,她并未察觉嫂嫂身体不适。
是了。
人就是这样,起先精神紧绷不觉痛,松弛些后就一股脑儿痛出来。
后知后觉到这一点,徐静之难过极了。
她帮不了父亲,又忽略了嫂嫂,真是……
徐静之向喻辞走去,却见徐逸之悄悄冲她抬了抬下颚,示意她一旁说话,便依着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