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严肃道:“您的意思是工部害伯爷?这种话不能乱说!您莫要乱泼脏水……”
喻辞眨了眨眼,让通红的视线清明些:“我并非独指工部,还有画院、御用监、景岩寺,能出入这座大殿的人都有嫌隙。
还是说,林大人认为所有人都是清白的,这就是意外?
扶架会在半日里坍塌就不可能是意外!
要么有人下黑手,要么你们工部采买劣质竹料、中饱私囊,要么还是你们工部的匠人做事不正、搭建违规!
林大人,哪一种?”
林大人的喉头滚了滚。
一开始,他以为世子夫人在咄咄逼人。
事情才生,调查需要时间,哪有空口白话就定罪的。
他能理解徐家人的情绪,但做事得有章法。
听到后来,林大人恍然大悟。
工部为六部之一,但其下有各种营造局,平日没少和各行匠人打交道,顶头的侍郎也得通晓些庶务,因此他们这些人与其他官署的官员在“威仪”上有不少差别。
可再怎么说,也是官,是千步廊左右过日子的官。
若是连这点耳力都没有,他也别混了。
世子夫人说得极其明白了,这事应该是画院、御用监内部的矛盾所致,可能夫人心中都有怀疑的人选,人家没想找工部的麻烦。
工部固然有失责之处,却非主因,他和工部若是不想被牵连其中、说不清楚,就得将功补过,把证据看顾好了。
否则,就算恩荣伯府不找工部算账,那下黑手的人也会把事情盖在工部脑袋上。
该怎么选?林大人立刻就清楚了。
“您放心,为了自证也不会出差池。”林大人道。
喻辞看了他一眼,又用余光瞥了眼赵通。
赵通正蹲在一地狼藉前。
背影示人,他的面部却不如刚才那么慌乱紧张了。
他没有林大人的耳力,误以为世子夫人真的追责工部。
“年轻。”
这是赵通给喻辞的评价。
这么火急火燎找工部麻烦,把人得罪狠了,之后调查起来工部定是不配合。
越不配合,越生猜忌,一来一去,徐家和工部有的折腾。
那他赵通就能安全了。
是的,他动了手脚。
世子夫人总打听喻倡,赵通心虚,且也记得王贵说的话。
“这对公媳的冒头是板上钉钉的。”
王公公烦恩荣伯,赵通怕程画女。
压不住伯爷,那就把他儿媳弄出武英殿!
赵通想得很好。
女子能上过几次扶架?
过两日,扶架不稳,程画女摔下来受伤,不就离场了吗?
且伯爷大概就让儿媳上个两层,摔下来也死不了。
却没想到,扶架今日下午就塌了。
摔下来的还是恩荣伯!
听匠人喊话说“伯爷摔了”时,赵通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再心狠手辣,也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恩荣伯是不能动的!
小伤也就罢了,万一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