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面对面的,喻辞在赵通眼中看到了满满的恐惧。
赵通痛得大喘气。
林大人左右一看,看到了趴在地上的恩荣伯,也是呼吸大乱。
伯爷露出来的整个背部,血已然渗透了衣服,红得刺目。
“伯爷?伯爷?”林大人唤着。
恩荣伯毫无反应。
林大人哪里敢动他。
刚才,他正在前头天王殿边上和赵画士商量事,隐约听见后殿方向有人呼喊,却没有听清楚。
正疑惑着,很快就有一工匠来通知他们,说后殿喊的是“扶架塌了”、“快来救人”。
林大人立刻往后头赶。
跑到大雄宝殿处,又一工匠过来,这回说得更清楚了。
喊话的是伯府千金,喊的是“救救我父亲”。
出事的赫然是恩荣伯!
林大人险些没站稳,与他一道的赵通更是脚软了连滚带爬。
“去叫大夫啊!”林大人冲匠人道,“再多喊几个人来!快些!”
交代完了,他自己继续往后赶,满脑子都是“别出大事别出大事”,此刻见恩荣伯一动不动又流了这么多血,林大人只觉天塌了。
怎么偏偏是恩荣伯?!
人家是世袭罔替的伯爷,他怎么交代得了?!
“怎么回事?”林大人硬撑着,问了声。
曹匠人迅讲了经过。
林大人这才看向一旁的喻辞,见她也是满脸血,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跟着痛了起来。
想想又觉得万幸!
若不是世子夫人救援及时,伯爷从这么高的扶架上一层层砸下来,怕不是要当场出人命哦!
大夫也赶到了,后头还跟着寺中的几位大师。
仔细一瞧,大夫苦着脸道:“外伤倒是好治,就怕伤到脏器,先包扎了止血。伯爷气息微弱,还是尽快回城,请太医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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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观察了喻辞额上伤口:“口子不深,也要止血,您不能大意,防着头晕、热。”
喻辞道:“您先照看我父亲,我先把手上脸上的血洗了。”
话是这么说的,人却往西墙去。
塌下来的竹料还堆在原地,喻辞捡起一段炸裂开的竹子看。
他们已经那么小心了,底下几层查看过,上头虽然没有查得那么细,但之前好几人走过、做活,还搬运了沉重的布料,都没有出问题。
为什么还是出岔子了?
只她和恩荣伯两个人,体重并一块也比先前几人做活时轻多了。
喻辞打心眼里质疑赵通,可刚刚她在赵通眼中看到的恐惧又做不得假。
真不是赵通做的?
还是赵通人算不如天算,他压根没有料到会塌得这么彻底,以致出了他担不起的状况了?
拿着竹片,喻辞问林大人:“这扶架听说是工部的人连夜搭的?”
林大人颔:“是。”
“搭架子的人呢?可是熟手?竹料从哪里采买的?好端端为什么会塌?”喻辞问。
林大人皱着脸道:“世子夫人,眼下先看伤要紧,您也受着伤呢,这些问题等查了之后再……”
“人祸,”喻辞打断了林大人的话,斩钉截铁道,“扶架搭在殿内,没有雨淋雷劈,不到一日就塌了,这无疑是人祸。
谁做的?谁指使的?
我怕我现在不问,我们一家回城之后,证物就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