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诅咒正好带你们全家,来见我。”
沈恪站在那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片刻后,才咬牙开口:“那诅咒,是你带来的?”
“不然呢?”舒也耸耸肩,“我本意是惩罚你们沈家人。没想到,你们居然想到了更阴毒的法子,把诅咒转移出去。”
话音刚落,沈恪偏头冷觑了眼沈初尧。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石门倏然合上。
暗室里又安静下来。
舒也还靠在结界上,思绪万千。
他应该都听到了吧。
她的诅咒,他身上的痛,她才是那个源头。
或许他会愤怒,会失望。会像那些人一样,用那种眼神看她。
但她不想再瞒他了。
他们之间隔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债,哪些是情。
她只是不想,他什么都不知道,还继续说爱她。
沈初尧转过头,看向铁笼里的她。
她正仰头,穿过铁栏,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墙,穿过这昏暗的光线,凝视他。
久久对望,他听到她开口,“你,为什么会过来?”
“为了见你。”他说。
舒也长睫轻轻一颤。
“你还想再见我吗?”她问,“你知道了。我是你悲剧的来源。”
沈初尧喉结动了动。
“也是滋养我的土壤。”
舒也错愕地抬起头。
“从出生那一刻起,我就在享受你带来的一切。”沈初尧单膝点地,与她平视,“鲜花,掌声,风光无限。那些别人羡慕的东西,没有一样是真的属于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是沈家,窃取了本该属于你的荣光。”
舒也凝眸,眼底闪过一抹微光,刚想开口,就听到他继续说,
“佛教爱说轮回,因果。”
他垂下眼帘,没再看她,“如果真有因果,那也是我欠你的。”
“沈初尧……”
“别说话。”他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铁栏,“让我说完。”
舒也闭上嘴,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他说,“十年的囚禁,三百年的苦痛。这些东西,我拿什么还?”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可我想试试。”
舒也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她想说,你不用还,你也是受害者,那些事跟你没关系。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等这句话,好像等了漫长的时间。
等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我知道那些苦不该你受,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好过一点。
沈初尧伸出手,隔着铁栏,朝她的方向虚虚握了一下。
“你等着。”他慢慢地说,“我会让你出去。”
舒也凝望着他,掠过他认真的眉眼,掠过他眸中那团压着的东西。
有什么蓦地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即使,”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微颤,“我不爱你,你也愿意吗?”
闻言,沈初尧清然一笑,带着惯有的从容笃定。
像他第一次告白时那样,像他每次看她时那样。
“为你,千千万万遍。”[1]
*
沈初尧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