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也也笑了,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极光下闪着银光,她动了动手指,那光也跟着动,像一颗不灭的星星。
“戒指很好看。”她说。
“嗯。”
“你挑的?”
“嗯。”
“什么时候挑的?”
“在决定救你之前。”
舒也怔了一下,顷刻明白了。
是那个时候。
是他在决定为她赴死之时。
她鼻头一酸,“沈初尧。”
“嗯?”
“你傻不傻啊。”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她胸脯,震得她心口发麻。
“不傻。”他轻轻道,“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舒也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坠入指缝。
还好,背对着,他看不到她最狼狈的一面。
她狠狠箍住他的臂膀,用力到双臂泛冷泛麻。
还活着。
真好。
他还活着。
“回去吧。”片刻后,他浅笑着开口,“好冷。”
她低着头,攥紧他的手指,带着他揣进自己羽绒服口袋里。
“走啊。”她仍然低着头,声音却理直气壮。
*
车开回去的时候,天还是黑的。
极夜就是这样,分不清白天黑夜,只知道时间在走,却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木屋旁边有个小桑拿房,挨着海边。房东说过,冬天可以蒸完桑拿往雪地里跑,冷热交替,对血液循环好。
舒也当时听了只觉得神奇。现在她站在桑拿房门口,热气扑面而来,忽然懂了。
炉子里的石头烧得滚烫,水浇上去,嘶啦一声,蒸汽腾起来,瞬间把整个房间填满。
她只裹了一条浴巾。热浪裹住皮肤,毛孔张开,汗珠从额角滑下来,顺着脖颈往下淌,没入浴巾边缘的阴影里。
沈初尧坐在对面的木凳上。
也只围了一条浴巾。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却遮不住那道视线,穿过蒸汽,穿过雾气,直直落在她身上。
毫不掩饰,赤诚以目,比炉子里的石头还烫。
“宝宝,过来。”他说。
“嘁。”舒也慢悠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低头挑起他的下巴。
热气蒸腾,她身上有水珠滚落,滴在他肩头,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滑。
他扬起眼尾,随意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
她跌坐在他腿上,浴巾蹭散了,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他的手贴在她腰侧。掌心滚烫,慢慢往上移。拇指擦过肋骨,擦过浴巾边缘,在那里停了停。
“热不热?”他问。声音很沉,藏着点什么。
“热。”她说,嗓子真的好干。
他轻笑一声,在热气里,懒懒的,坏坏的。
而后,他拢紧她的浴巾,把她抱起来。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腿环住他的腰。他推开门,走进零下二十度的风雪里。
冷热交替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在打颤。
滚烫的皮肤贴着冰冷的空气,雪粒打在背上,化成水,又结成冰。可贴着他的地方还是热的,滚烫滚烫。
他就那么抱着她,站在雪地里。
深蓝调俯瞰下来,雪地泛着微蓝的光。她低头看他,他的睫毛上结了霜,白白的,像落了雪的松针。
他眨了一下,那点白便碎了,露出底下漆黑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