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里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道笔挺的身影,和被风吹乱的额发。他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人,还有一个被反剪双手,垂头丧气的年轻男人。
似乎是沈标的儿子。
再后面,是站在门外的沈恪。
沈初尧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直直落在舒也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很短,很快。然后移开目光,落在站在角落的沈标身上。
“三叔。”他开口,“玩够了吗?”
沈标脸色变了变,很快又挤出笑。“初尧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正好,你看,这妖怪快现原形了,差点伤了我们这么多人……”
“够了!”
沈初尧身后传来一声低喝。
“我们来了有一会了,就是要看看你究竟蠢到什么地步。”
竟然是沈恪。
他脸色铁青,盯着沈标。
沈标登时噤了声。
沈初尧侧过身,走到父亲面前,微微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爸,您之前说的那件事,”他顿了顿,“我回去想了想,您说得对。祥瑞这种东西,不能光养着。得学会用。”
沈恪看着他,没接话。
“我正在试。”沈初尧继续说,语气恭敬,听不出什么情绪,“等彻底掌握了方法,就把她的祥瑞灵力献给您。这是沈家的机缘,该由您来享用。”
沈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沈初尧垂着眼,没再吭声。
沈恪往前迈了一步,目光落在沈标身上。
“沈标。”沈恪的声音不大,却莫名让整个仓库都安静下来,“你在集团多少年了?”
沈标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三十年。”沈恪自己替他答了,“我哥还在的时候,你就跟着他。他走了,我接手,你还是在这位置上坐着。我对你不薄。”
“可你呢?”沈恪声音陡然转厉,“私设刑堂,绑架勒索,挪用公司公款,你儿子甚至勾结外人!你应该知道出卖家族利益是什么下场。”
“今天要不是初尧碰到你儿子,供出了这里的位置,你怕是要把沈家未来的机缘毁之殆尽。”
“二哥,你听我说……”沈标想辩解,沈恪一抬手,
身后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把沈标架住了。
“从今天起,你和你儿子,”沈恪指了指那个被垂头丧气的年轻男人,“滚出集团。公司的事,不用再管。股份,按市价回收。”
沈标浑身发抖,想喊什么,却被黑衣人捂住嘴拖了出去。
周临和苏蔓跟在后面,耷拉着脑袋,头也不敢抬。
舒也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在门口。
仓库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沈恪看了眼舒也,转头对手下叮嘱道:“安排下去,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透露出去。”
说罢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沈初尧微微颔首,等父亲的脚步声远了,才转过身,看向舒也。
她还在那把椅子上站着。
淡粉色的毛衣沾了灰,头发也有些乱,可她站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过却不肯弯的小树。
沈初尧两步并做一步,急忙赶到舒也面前。
“吓到了?”他问。
舒也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弯唇笑了一下,笑容似乎有点勉强,可她还是笑了。
“你来得挺快。”她说。
沈初尧没接话。他抬手,把她肩上沾的一片灰拂掉。
“走,带你回家。”
舒也点点头,从椅子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他伸手去扶,她却轻轻挣开。
沈初尧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秒。
就在这时,舒也眉心忽然一跳。
空气中传来极细微的破风声,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那声音太轻太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空气,直奔这个方向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