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娘笑了,拿起笔在他的名字下面记了一笔。
“孙老丈存二十碗,送两碗。”
“对嘛,这样我就能多吃两碗,划算。”
他话音刚落,老赵头也进来了。他没直接掏钱,先把告示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走到杏娘面前。
“存十碗——那我要是吃一碗就走了,不来了呢?”
“那剩下的钱您随时来退。”
“真的?”
“真的。存了钱,什么时候不想吃了,剩下的钱一文不少退给您。”
老赵头想了想,觉得没毛病,从腰带里摸出钱来数了又数,最后递过来。
“行,存十碗。”
杏娘接钱的时候,注意到他的手在钱上停了一下。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认认真真地在账本上写下他的名字,然后把钱放进钱箱里。
“老赵头,您放心,我这铺子在常乐坊一天,您的钱就稳稳的。”
老赵头哼了一声,坐下来等着吃馄饨。嘴上没说,但脸色比进来的时候松快了不少。
快到午市的时候,客人多起来了。
那张告示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水池,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出去。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问细则,有人直接掏钱存。
杏娘一边忙着煮馄饨,一边招呼客人,时不时还要停下来说一遍规则。
“对,存十碗的钱,吃的时候一碗一碗扣。”
“第十一碗不收钱。”
“套餐是午市才有,馄饨加小菜,比单点便宜两文钱。”
“随时可以退,放心。”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存钱的大多是常客。那些隔三差五就来吃一回的老街坊,掏钱最爽快。反倒是头一回来的新客人,站在告示前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只点了一碗。
秦娘子午时过后才来。她在告示前站了一会儿,走进来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杏娘,你这法子是哪学的?”
“自己想出来的。”
“自己想出来的?“秦娘子坐下来,看着她,“存十送一,锁客又锁现金流。这个路子我在长安没见过。”
杏娘笑了笑:“瞎琢磨的。”
“不是瞎琢磨。“秦娘子认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这个法子,大酒楼都用不上——他们嫌麻烦,不愿意记这个账。但你这种小铺子用正好,记起来不费事,客人也觉得实惠。”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猜你下一步,是要推时令菜单吧?”
杏娘手里的勺子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存十送一锁的是老客,要拉新客还得靠新东西。“秦娘子端起茶喝了一口,“套餐是引午市的人流,时令菜是让人下个季节还想来。一环扣一环,不是临时想出来的。”
杏娘没接话,但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女掌柜的眼力。
等秦娘子走了,小圆凑过来小声说:“杏娘姐,她好厉害。”
“嗯,她是行家。”
“那她会不会也开一家?”
“她不会。“杏娘继续包馄饨,“人家开药铺的,跟我不抢生意。”
晚市前,她数了一下账本上的名字。
七个客人存了钱,最少的是存十碗,最多的——孙老丈存了二十碗。
钱箱里多出来的那串铜钱,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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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娘把钱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盖上钱箱盖子。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可以了,第一步走稳了。
晚市快要收的时候,李磬来了。
他没穿公服,一身灰褐色的短褐,像是下了值之后直接过来的。他一进门没急着点吃的,先在告示前面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来坐下。
“存十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