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昨天永兴楼二掌柜来铺子的事她还记着。
“他们——这就动手了?”
“嗯。”
“那咋办?”
“不咋办。“杏娘把腌好的肉丝搁到一边,擦了擦手,“他包他的,我买我的。西市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卖肉。”
小圆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又想了想,说:“那——万一其他家也被包了呢?”
杏娘目光落在她身上。
这小丫头,比她想的灵光。
“所以要快。在他们包完之前,我先跟别人把约定了。”
午市过后,铺子里终于清静下来。
小圆在灶台边洗碗,杏娘把剩下的汤倒回锅里,盖好盖子,擦了擦案板。
门口光线一暗——孟叔进来了,手里拎着一小包东西,往桌上一放。
“咋了?”
“给你带了点东西。“孟叔在条凳上坐下,把那包东西打开——是一包干辣椒,红亮亮的,个顶个饱满,“老家托人带来的,你拿去用。”
“孟叔,您留着自己吃啊。”
“我家里还有。你这个做吃食的,好辣椒少不了。”
杏娘没再推,收下了。她给孟叔倒了碗茶。
“今儿周屠户来晚了?”
杏娘顿了一下——消息传得真快。
“是晚了。”
“我听说永兴楼的人找他了。”
杏娘看了孟叔一眼。
老头儿消息灵通,肯定是早上在铺子里听见了什么风声。
“找过了。”
“你咋想?”
“我打算明早去西市找找别的肉源。”
孟叔喝了口茶,嗯了一声。
“西市卖肉的有好几家。你往南头走,左手边第三家,姓刘的屠户——那人我认识十几年了,实在人。你要去,提我名字。”
杏娘心里一暖。
“谢孟叔。”
“谢啥。“孟叔把碗放下,站起来,“你这铺子好容易做起来了,不能让那些东市的人给搅了。”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
“那辣椒别一次放太多,辣得很。”
杏娘笑了。
“记住了。”
午市的客人陆续来了。
头一个进门的是老赵头,在隔壁巷子口修鞋的,每顿一碗馄饨加两个火烧,雷打不动。
“杏娘,今儿有荠菜的吗?”
“有。早上刚切的,新鲜着呢。”
“那来一碗。”
“好嘞。”
杏娘转身下馄饨,手底下利利索索。
水滚了,馄饨下锅,白花花的在沸水里翻个身就浮起来。
漏勺一兜,碗里码上紫菜虾皮,热汤一冲,点上香油。
“您慢用。”
老赵头端着碗坐到靠窗的位子,低头喝了一口汤,满意地呼了口气。热汤从喉咙暖到胃里,修了一上午鞋的累劲儿,好像也跟着这口气一块儿散了。
接着又来了一桌——绸缎庄的账房先生带着两个伙计,要了三碗面、两碟小菜。
杏娘在灶台后面忙活,耳朵听着他们聊天。
“听说了没?东市那家永兴楼,要往西市开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