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我没答应他,也没回绝。我说让我想想。”
杏娘嗯了一声。
杏娘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给周屠户倒了碗茶。
“周叔,您先坐。”
周屠户接过来没喝,端着碗在条凳上坐下。
“我跟您打听几个事。“杏娘在他对面坐下,“永兴楼说要包圆您的猪——他们说要多少?”
“说是一个月二十头。”
“二十头?”
杏娘差点没忍住笑。
周屠户一个月统共就出栏二十来头猪,永兴楼一开口就要全部——不是真要,是让她买不到。
“他们给什么价钱?”
“比市价高两成。”
“付款呢?”
“月结。”
杏娘嗯了一声,心里更清楚了。
月结、包圆、高两成——听着漂亮,但真要执行起来,永兴楼那种大酒楼的账期拖上两三个月是常事。
周屠户要是真断了她的货去跟永兴楼做,到头来可能钱拿不到手,老客户也丢了。
但她没把这话说出来。
“周叔,我跟您说几句实在的。”
“你说。”
“永兴楼不是真想要您的猪。他们是冲我来的。”
周屠户端着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们出高价格让您断我的货,等我撑不下去了,您的猪他们也就不收了。”
“那他们图啥?”
“图我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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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屠户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的茶一口气喝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您先照常给我供货,把该做的生意做了。永兴楼那边——您就说要考虑,拖着。”
“拖着?”
“对。拖一天是一天。他们不会一直等您的答复,他们还有别的招。等他们出下一招,这头自然就松了。”
周屠户看了她好一会儿,把空碗搁在桌上。
“杏娘,你比你爹当年沉得住气。“他站起来,“行,听你的。肉我给你留着,先不走。”
“谢周叔。”
周屠户挑起空担子走了。杏娘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
然后她转身回了灶台,把今早的肉洗了、切了、腌上。
心里在盘算另一件事——光靠周屠户一个人不行。她得再找两个肉贩子备着。
周屠户走了没多久,小圆挎着篮子来了。
篮子里是她娘腌的萝卜条,拿油盐拌过,搁了辣椒末,红亮亮的。
“杏娘姐,我娘让我带的。”
“替我谢你娘。“杏娘接过来闻了一下,“香。”
小圆把围裙系上,往案板上扫了一眼,现杏娘已经切好了一排肉丝,码得整整齐齐的。
“今儿肉来得晚?”
“是晚了点。”
“周屠户没出啥事吧?”
杏娘手上没停,把切好的肉丝搁进碗里,加了点酱油抓匀。
“有人想高价包他的货,他没答应。”
“啊?谁啊?”
“东市那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