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铮从暗处走出来。“侯爷,回去吧。”
裴不度没动。
“侯爷,您站在这里也没用。谢大师不会出来的。”
裴不度闭上眼睛。“本侯知道。”
“那您——”
“本侯想离他近一点。”
赵铮沉默了。他站在裴不度旁边,也靠着墙,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巷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裴不度病了。
不是装的,是真病。他在门口坐了一天,晚上又站了半宿,风寒入体,烧得厉害。赵铮把他扶回客栈,请了大夫。大夫说是受了风寒,开了药,让卧床休息。裴不度不肯躺,要起来去木匠铺门口坐着。赵铮拦不住,阿沅来了。
阿沅站在客栈门口,看着裴不度。“你病了。”
“没事。”
“你发烧了。”
“没事。”
“你去了,谢大师也不会见你。”
裴不度看着她。“本侯知道。”
“知道你还去?”
“去。去了,至少能看见他的门。”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过了半个时辰,她回来了,手里端着一碗药。
“喝了。”
裴不度接过药,一口气喝了。苦的,他没皱眉。
“谢大师熬的?”
“嗯。他说,别死在外面。”
裴不度低下头。“他说的?”
“嗯。”
裴不度把碗还给阿沅。“本侯不死。”
阿沅接过碗,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他说,今天别来了。来了也不开门。”
裴不度点头。阿沅走了。
裴不度躺在床上,盯着房梁。房梁上有一只蜘蛛在结网,从左边爬到右边,从右边爬到左边,忙了一整天,网还是破的。他看了很久,闭上眼睛。梦里全是谢春风,站在火里,站在井边,站在木工台前,背对着他,不回头。他想追上去,脚动不了。他想喊,嗓子发不出声。他急出了一身汗,醒了,枕头湿了一片。
赵铮端着一碗粥进来。“侯爷,吃點东西。”
裴不度坐起来,接过粥,喝了一口。甜的,加了红枣和枸杞。
“阿沅送的?”
“嗯。她说谢大师熬的。”
裴不度低下头,把粥喝完。他把碗还给赵铮,躺回去,闭上眼睛。这次没做梦,睡了整整一天。
傍晚的时候,阿沅又来了。她端着一碗药,放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