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但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裴不度为什么不让赵铮进来汇报?为什么赵铮说“有消息”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谢春风睁开眼。
赵铮要说的,不是户部侍郎的事。是别的事。是关于他的事。
裴不度在查他。
不,不是查他。裴不度已经查过他了,查了十年,该查的都查了。那赵铮要汇报的是什么?是“最新进展”——关于玄机阁案的最新进展。
裴不度在背着他查。
谢春风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廊下没有人。火把还亮着,在夜风里摇摇晃晃。他沿着回廊往前走,走到书房后面,那里有一扇小窗,窗户开着一条缝,烛光从里面透出来。
他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窗户缝上。
裴不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
“。。。继续查。那五个人,一个一个查。查到证据,先不要动,等本侯回来再说。”
赵铮的声音:“侯爷,您真要去南边?那边太危险了,暗影卫的人。。。”
“本侯知道。”裴不度打断他,“但密室里的东西必须拿到。那是扳倒丞相唯一的证据。”
“可是谢大师。。。”
“他会跟本侯一起去。千机锁只有他能打开。”
赵铮沉默了一会儿。
“侯爷,属下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说。”
“谢大师的身份。。。您确定吗?他真的是谢云深的儿子?”
裴不度没说话。
“属下查了二十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赵铮的声音很低,“但有一件事,属下一直没查明白。”
“什么事?”
“当年灭门的时候,谢云深把儿子塞进密道,密道通往城外。但那个密道,只有玄机阁内部的人知道。暗影卫是怎么知道谢春风还活着的?是谁告诉他们的?”
谢春风的心猛地一紧。
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来没想过。
暗影卫知道他还活着,知道他在天桥摆摊,知道他叫“谢春风”。这些信息,是谁泄露的?
除非——当年玄机阁里,有人没死。
那个人还活着,而且就在暗影卫里。
或者,在裴不度身边。
“本侯不知道。”裴不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但本侯会查清楚。在那之前,不要让谢春风知道。”
谢春风攥紧了拳头。
不让他知道?裴不度在瞒着他。
“还有一件事,”赵铮继续说,“丞相府那边传来消息,说丞相最近在找一个人。”
“谁?”
“不知道。只说是‘旧人’,二十年前认识的。丞相府的人最近在南边到处找,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也好像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