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侯府等本侯。本侯把密室的门拆了,把里面的东西带回来给你。”
“拆不了。”谢春风说,“千机锁连着密室的自毁机关。强行拆除,密室会塌,里面的东西全毁。”
裴不度放下笔,靠到椅背上,看着谢春风。
“你在威胁本侯?”
“贫道在说实话。”谢春风看着他,“侯爷,您要查案,要报仇,离不开贫道。贫道要活命,也离不开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甩不掉谁。”
裴不度盯着他看了很久,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蚂蚱?”他说,“本侯是蚂蚱?”
“贫道是蚂蚱。您是另一只。”
裴不度低下头,又写了几行字,然后把纸折好,塞进信封里。
“好。一起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南边,你听本侯的。本侯让你跑,你就跑。本侯让你藏,你就藏。不许一个人冲出去。”
谢春风想了想:“那您也不许一个人冲出去。”
裴不度抬头看他。
“您也不许,”谢春风重复了一遍,“一个人冲出去,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裴不度看着他,目光很深。
“好。”
谢春风伸出手。裴不度看着他伸出的手,也伸出手,握住了。
掌心很热,茧很厚。谢春风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赶紧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
“侯爷,贫道回去收拾东西。”
“嗯。”
谢春风走出书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还是很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裴不度握过的那只。掌心还残留着温度,热热的,烫烫的。
他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不能想。
他走回房间,关上门,把银票和银子从袖子里掏出来,重新数了一遍。四百七十两零十九文。他把银票折好,塞进内衣口袋里,贴身放着。银子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铜钱十九文,他用绳子串起来,挂在腰带上。
然后他开始收拾其他东西。银针三十六根,一根根擦干净,用布包好,塞进袖子里。罗盘用布袋装着,挂在腰间。符纸和黄纸折好,塞进包袱。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其实就是两套道袍,一套穿在身上,一套塞进包袱。
收拾完,他坐在床边,看着鼓鼓囊囊的包袱。
忽然有点想笑。
三天前,他还想着跑路。现在,他主动要跟裴不度去南边。
谢春风叹了口气,躺到床上,盯着帐顶。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裴不度说“要死一起死”,一会儿是裴不度握着手的温度,一会儿是裴不度站在窗边的背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谢春风,”他对自己说,“你是去报仇的。不是去谈恋爱的。”
但“谈恋爱”三个字一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不是谈恋爱。是合作,是互相利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对,蚂蚱。
谢春风把枕头翻了个面,凉凉的,贴在脸上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