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在大理寺的那个死契书童手里。”
“书童?”
“十六岁的小子,姓陆,在周宴清身边跟了六年。”晏子屿把那张纸折好,“周宴清最后一次进宫,是跟我一起去见皇帝——那天他走的时候,把那个书童打出去办了趟差,回来晚了,没赶上那场火。”
唐初南盯着他,“你早就盯着这个人了。”
“嗯。”
“从什么时候?”
“从陈铮说周家走水、全家死绝,我就在想,这么大的事,有没有漏网的。”晏子屿说,“书童跑差,赶不上那场火,不是巧合,是周宴清最后留的一手。”
唐初南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纸又看了一眼,“那个书童,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晏子屿说,“但他会来找我。”
“为什么?”
“因为他拿着账簿,无处可去。”晏子屿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周宴清死了,他没有主家了。那账簿是块烫手山芋,他不敢自己留着,也不敢随便交给别人。整个京城,能接这个东西的,只有……”
“宁安王府。”唐初南接过他的话。
“嗯。”
两人对视,烛光在中间跳着。
“那就等着。”唐初南说。
“嗯。”
“晏子屿。”
“嗯?”
“如果那书童来了,把账簿交出来——厉询会不会已经盯着他了?”
晏子屿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你这脑子,好使。”
“那是。”唐初南起身,走到他旁边,把那支还蘸着墨的笔从他手里拿走,搁回笔架上,“所以你得小心。”
“嗯。”
“不许瞒我。”
“嗯。”
“有什么动作,先跟我说。”
“……嗯。”
“晏子屿,你应得很顺,我有点不放心。”
“因为你说的都对。”他仰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很深,很暖,“我没什么好反驳的。”
唐初南被这话说得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少贫。睡了。”
“嗯。”
窗外,秋风把树叶吹起来又放下,廊下的灯笼晃悠悠地摇,橘黄的光把院子照得暖融融的。
槐树底下,唐旭把酒坛子搁在地上,打了个哈欠,靠着树干闭上眼,没一会儿,鼾声就起来了,粗而均匀,把秋夜里所有微小的声响都盖住了。
石墩旁边,那片暗了一截的地砖,悄悄挪近了唐旭半寸。
就这么守着。
跟守了好多年一样,守着。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
唐初南被一阵动静惊醒,不大,就是院子里“笃”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落地了。
晏子屿比她醒得快,已经在穿衣裳了。
“什么声音?”
“等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出了里屋,往院子里走。
唐初南也跟了出来,趿着鞋,把斗篷随手裹上,推开门,一阵凉意扑面而来,把睡意全驱走了。
院子里,晏子屿蹲在台阶下。
台阶下的青石板上,有一个油纸包,不大,拳头大小,用细麻绳捆着,捆得很仔细,结是死结,扎了两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唐初南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这是……”
“有人扔进来的。”晏子屿站起来,把油纸包拿在手里,翻了翻,在麻绳的结上,夹着一张对折的纸条。
他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五个字,字迹很小,写得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