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让林峰想起了独角,独角在思考时也有完全相同的习惯。
“灰脊峰山脚下的补给哨站老朽知道几个。”
老蜥族的尾尖在地面上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这里的矿道连接着两个哨站的物资仓库,矿道入口在猎场西侧灰水河支流旁边,被石鬼族废弃了很多年。
草蛇剑族不知道这条矿道的存在。
但老朽有要求。
断后可以,但老朽的族人不能全部跟你去。
变异蜥族只剩这十几只了,老朽必须给族群留种。”
“可以。
你挑几只最熟悉矿道的战士跟我走,剩下的由独角护送撤回碎骨荒原。
老骨在矿道岔口备好了藏身点,噬魂虫毒液布防,草蛇剑族搜不到。”
老蜥族缓缓站起身。
它的右前肢撑在地面上微微发颤,肋部的剑痕在动作时又渗出一缕极细的灰白浆液。
但它站稳后,仰头发出一声极低沉极悠长的嘶吼。
嘶吼声在溶洞中回荡,上百只蜥族同时安静下来,连断肢伤员的痛苦喘息都停了。
十几只变异蜥族从各个角落缓缓站起,它们的鳞甲上布满战斗留下的旧伤和矿渣污渍,但身体挺得笔直。
它们用尾尖整齐地叩击地面,节奏由慢到快,由散到齐,最后汇聚成一个统一的频率,像一面由骨骼敲击组成的战鼓。
一个由变异蜥族精锐组成的斥候队就这样成立了。
没有番号,没有旗帜,唯一的标志是额前那根螺旋纹路密布的暗色独角。
老蜥族亲自带队,他挑了几只最熟悉矿道走向的变异蜥族战士,将渗透路线逐条刻在一块厚实的兽骨板上。
它的尾尖刻痕极深极稳,每一条矿道岔口的方位、距离和隐藏入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些路线不是任何地图上会出现的,它们是蜥族在漫长岁月中为躲避收割队而一代代口口相传的秘密通道,是刻在血脉里的生存地图。
林峰让灰苔回碎骨荒原通知老骨备好接应,让雾刃雾刺继续在猎场外围制造惑心术干扰迷惑巡逻剑弧。
然后他带着老蜥族斥候队从岩洞后方的隐蔽矿道撤离,沿灰水河支流方向朝灰脊峰山脚前进。
矿道中黑暗浓稠,但变异蜥族的裂痕眼球在黑暗中反而看得更清楚。
它们在矿道中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爪趾踩在矿渣上轻得像雾落在地面。
老蜥族走在队伍最前面,每到一个岔口就停下来用尾尖在岩壁上叩击几下,通过回声判断前方矿道的塌方情况。
这种以尾叩壁的探测方式比石鬼族的地听术粗糙得多,但在被遗迹族符文线持续干扰的矿区里反而比地听术更可靠。
队伍在矿道中穿行了约莫小半个灰界日,老蜥族在一处岔口停下了脚步。
它用尾尖指向岔口左侧一条极窄的支道,支道尽头隐隐透出微弱的灰白荧光。
那是灰脊峰山脚补给哨站的魂晶灯。
林峰以感知网扫过哨站内部,守军不多,指挥官是一名凝魂境中阶的精英战士,其余是普通战士。
对变异蜥族斥候队来说不算软柿子,但配合雾隐术和矿道地形优势,胜算足够。
“这一仗打完,你们就不再是猎物了。”
林峰拔出剑形魂器,剑身内部的暗金法则纹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光弧,“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