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悬行走、反向攀爬、残躯、虚影、物理攻击无效。
齐砚在京城管理局数据分析处待了一整夜。
他把全球诡异现象的几百份初始报告交叉比对,发现了一些规律。
诡异首次出现的坐标,全部位于灰雾浓度超过一定阈值的沦陷区。
诡异不会攻击活人,没有任何一例报告显示诡异主动伤害人类。
它们只是存在。
倒悬行走、反向攀爬、站在甲板上望向港口、蹲在废墟里重复某个动作。
它们不传达任何信息,不回应任何试探,甚至不确认活人的存在。
像一段被按了循环播放的旧录像,在世界已经前进到下一页之后,它们还停在上一页。
不是归墟造物。
齐砚在加密频道里对贺铮说。
虚无使者会攻击,会协同,会叩门传信,它有目的性。
这些东西没有目的性。
它们像回响。
贺铮的声音从龙科院的加密线路传来,沙哑而凝重。
你有没有想过,被灰雾吞噬的人,他们的存在去了哪里。
归墟说寂灭是抹去存在。
但物理法则尚且不能消灭能量,能量只会转化,不会消失。
存在本身怎么可能被彻底抹除。
如果存在也是一种法则,那它一定在某个地方,以某种形式残留着。
齐砚握紧话筒。
您的意思是。
我在找理论依据,还没找到。
贺铮沉默了一瞬。
但殷氏昨天送来了一份上古典籍的残篇。
残篇里有一段话,大意是,归墟吞存在,不灭记忆。记忆离体,浮于虚无,是为诡异。
诡异不是归墟造物。
诡异是被归墟吞噬的逝者,残留的最后存在痕迹。
那些倒悬行走的人影,是曾经活生生的人。
他们被灰雾吞入虚无,因果链被彻底斩断,存在被从人间抹去。
但连归墟都无法销毁的是,他们存在过的记忆。
那份记忆太轻,太淡,微不足道到连寂灭法则都无法彻底碾碎。
于是记忆脱离了存在的躯壳,化成残影,飘荡在被吞噬的地方。
倒悬行走,反向攀爬,站在货轮甲板上望港口。
因为他们生前最后一次看向那个方向时,心里还挂念着什么。
那份挂念在存在被抹去后还在。
像一盏灯,油尽了,灯芯还亮了几秒。
几天后,一个叫寻光的民间记录组在沦陷区边缘拍摄到了迄今为止最清晰的一段诡异影像。
寻光是由志愿者组成的民间组织,成员大多是失去亲人的普通人。
没有异能,没有武器,只有摄影机和录音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