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是力量的反噬,其实是记忆在叩门。
但门不会开了。
因为你已经把钥匙献出去了。
年轻人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右掌,掌心确实有一道淡青色的烙印,那是控风之力的代价印记。
他每次催动能力时烙印都会发烫,他以为那是力量运转的正常反应。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是在疼。
你们这些觉醒者。
陆沉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说给自己听。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守护。
守护什么?
守护那些还在抢矿泉水的人?
守护那个把你们当潜在犯、当二等公民、当需要隔离管控的危险品的社会?
守护那些在你们拼命的时候,还在网上发帖说异能者全部集中隔离的普通人?
你们献祭了最珍贵的记忆,换来了力量,用力量守住了防线。
然后呢?
你们回头一看,身后的人,怕你们。
你们守的到底是什么?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某条街道上灰雾触须扫过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那个年轻人没有再反驳。
他的右拳攥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掌心里的淡青烙印在发烫。
他不认同陆沉的话,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词。
诸位。
陆沉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不是觉醒者。
我没有力量。
我的妻子在超市被人踩死。
我的女儿被灰雾带走。
我曾经恨过,恨踩死我妻子的人,恨灰雾,恨这世道。
后来我发现恨没用。
恨不会让她活过来。
恨不会让我女儿睁开眼睛。
恨只会让我每天晚上闭眼时看到她们的脸。
后来我遇到了归寂教。
不是哪个人拉我入教,是我自己在光门前坐了很久,看清了一件事。
这扇门,给觉醒者力量,给归寂者安宁。
力量要付出代价,安宁不要。
安宁只需要放下。
放下恨,放下怕,放下那些攥了一辈子却从没真正属于过你的东西。
他张开双臂,灰白色的光门微光从他身后透出来,把他的身影衬得像一个被掏空了血肉的剪影。
不要抵抗。
抵抗是徒劳的。
你们用火焰、水膜、壁垒挡了灰雾好几天,灰雾退了吗?
没有。
它只是换了个方向打过来。
地面防住了,它从地下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