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双手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稳稳搁在我的发顶。
是陆知予。
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没有硝烟,没有血腥,没有伤口,只有干净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在想,以前的天,从来没有这么蓝过。”我轻声说。
“以后每一天,都会这么蓝。”她收紧手臂,把我抱得更紧一点,“我保证。”
我转过身,仰头看她。
她的眉眼依旧锋利硬朗,却少了末世里那股随时准备拼命的冷硬,多了几分被岁月与安稳磨出来的柔和。目光落在我身上时,永远是软的,是认真的,是独一份的珍视。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独自守着基地、被叛徒捅穿心肺、死在风雪里的军人。
不再是那个只会冲锋、只会守护、却护不住想护之人的陆队长。
她是我的。
是会在清晨为我煎蛋的人。
是会在傍晚牵我散步的人。
是会在夜里把我护在怀里、一夜好梦的人。
“知予。”
“我在。”
“你说,前世的我们,如果能看见现在这样的日子,会不会觉得像做梦?”
她低头,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呼吸清浅而温暖。
“不会。”她轻声说,“因为我知道,只要是和你一起,再难的梦,也能变成真的。”
我笑了,眼眶微微发热。
在这片曾经被称为烬土的大地上,我们终于等到了迟来的春风。
二、故人安在
午后,我和陆知予一起,去了基地后方的纪念坪。
那里没有墓碑,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木牌,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一个个名字。
陈野。
苏清颜。
林晚。
还有许许多多,我们一起走过黑暗、却没能等到天亮的人。
苏清颜的木牌前,放着一束新鲜的小雏菊,淡黄色,干净柔软。那是我早上特意摘的,像极了她曾经温柔治愈的模样。
陈野的木牌旁,靠着一把小小的、已经磨得光滑的短刀。那是他生前最常用的一把,沉默、锋利、可靠,像他这个人一样。
我蹲下身,轻轻拂去木牌上的一点灰尘。
“陈野,清颜,林晚……”我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很柔,“你们看,天晴了。雾散了,丧尸没了,外面不危险了。”
“我们守下来了。”
“你们用命护住的这片土地,真的迎来新生了。”
陆知予站在我身边,沉默地看着那些名字,一向挺直的肩膀,微微放软。
她比谁都更懂失去的滋味。
前世,她守过三座基地,救过近百人,最后却死在自己亲手救回来的人手里。那些她拼命守护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或背叛,或死亡,或在乱世里走散。
这一世,她依旧在守护,只是这一次,她守住了最想守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