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性子直,爱动手,不爱拐弯抹角,可对我,一辈子都软得不像话。
年轻时,她是我的盾,我的刃;
老了,她是我的拐杖,我的依靠。
我们没有离开这座从小基地发展起来的小城。
这里有我们的记忆,有我们的战友,有我们拼下来的一切。
后来,我们在城郊盖了一座小院子。
有菜园,有花圃,有摇椅,有阳光。
我种花,她浇水;我做饭,她刷碗。
年轻时说过的日子,真的一年一年,兑现了一辈子。
每天清晨,她依旧比我先醒。
只是不再去准备战斗,而是轻轻掖好被角,去院子里走一圈,回来时,带一把刚摘的小野花,插在窗边的瓶子里。
“醒了?”
和几十年前那个安全屋里的早晨,一模一样。
只是声音多了几分沧桑,却依旧温柔。
我笑着看她:“又去摘花。”
“别人有的,我的砚辞也要有。”
她弯腰,在我额头亲一下,动作轻得怕碰碎了我。
年轻时,她的吻带着硝烟与热血,是生死里的笃定;
老了,她的吻带着阳光与花香,是岁月里的安稳。
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就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
她从身后抱着我,像抱着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还记得以前在蛮荒里看星星吗?”我问。
“记得。”她下巴抵在我发顶,“我说要带你看遍全世界的星空。”
“后来也没去多少地方。”我笑。
“有你在,哪里都是星空。”
她一辈子都学不会甜言蜜语,可每一句,都真心实意,重如千金。
我们会聊起很久以前的事。
聊安全屋里的第一顿年夜饭,聊基地里那场简单的婚礼,聊蛮荒之夜的星光,聊终极战场上的硝烟。
聊陈野,聊苏清颜,聊那些没能走到最后的人。
“他们要是能看到现在,就好了。”我轻声说。
“会看到的。”陆知予抱紧我,“我们替他们看着。”
岁月在我们身上留下痕迹。
她的腰不再像当年那样挺拔,身手不再矫健;
我的眼睛不再锐利,精神力与空间异能,也慢慢随着岁月沉寂。
可我们握着彼此的手,从年轻到老去,一直紧紧牵着,从未松开。
有人问过我们,一辈子最长情的告白是什么。
我想,不是“我爱你”,不是“我陪你”。
是从末世到新生,从年少到白头,我一直在你身边。
某个黄昏,夕阳格外温柔。
我们依旧坐在院子里,像往常一样依偎着。
陆知予忽然轻声说:“砚辞,我这辈子,值了。”
“怎么值?”
“前世白死一回,今生遇见你,死过一次,活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