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她的慌乱,她的恐惧都被他看在眼里。
崔望舒用力地眨眼。
眼泪却淌的更凶了。
伏鸱看着崔望舒腮边落下的泪,从唇角淌过,她的嘴唇在微微发颤,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喊人,心绪如同灼热的岩浆般翻涌。
他今日确实是疯了。
可能很早就疯了。
想亲她。
想将她脸颊的泪痕吮去。
隐秘的、无可抑制的欲念在夜色中疯涨。
伏鸱深深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视线随着那颗滚动的泪珠一寸一寸地描摹过崔望舒的脸庞。
他说:“对不起。”
崔望舒一愣,“你说什么?”
伏鸱:“我现在不想走了。”
崔望舒:“那你想干嘛?”
未等伏鸱回答,崔望舒又忍不住刺他道:“我看你不如去朝廷当官吧,就你这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本事,说不定哪天就平步青云了呢?”
这人有本事在她父兄面前也摆出这副不要脸的态度啊。
伏鸱:“我有羯胡血统,出身卑贱,当不了官。”
崔望舒偏过头去,用手背拭了下脸上的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伏鸱:“许昌路远,小姐独自远嫁,我不放心,我想留下来,给小姐当侍卫。”
他先前觉得自己无法忍受她嫁给别的男人,唤对方夫君,与那个男人亲热,此刻却在她的眼泪面前完全败下阵来。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
随便吧。
他只想留在她身边,看着她。
哪怕是远远地看着她。
崔望舒眨了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伏鸱:“小姐愿意吗?”
“但你先前在皇室宴席上犯了事……”崔望舒止住了泪,鼻子还有些堵,但怕对方反悔,话说得又很急,轻促地抽噎了一声,“需、需得停职罚俸一段时间。”
她用袖口擦了下眼泪。
伏鸱伸出手,“这是自然。”
崔望舒抬眸,见他递来一块方帕,素净异常,没有任何刺绣的纹案。
夜晚池边的风很大,吹得人脸颊发烫,脑袋也有些发蒙,待崔望舒回过神来的时候,手已经接过了帕子。
伏鸱依旧那种沉沉的目光看着她,“夜深了,小姐半夜出院,于礼不合,应当尽快回到栖月阁,免叫身边的人担心。”
礼礼礼礼礼礼礼礼礼!
这个时候他倒是想起来了?
崔望舒:“你半夜站在这里,就合乎礼节吗?”
伏鸱:“我不一样。”
崔望舒皱眉,倒想听听这人还要如何诡辩。
伏鸱:“我蛮夷也。”
崔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