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澍从前受了那么多苦,你是知道的。他这个人性子闷,疼了不说,累了不说,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你呢,心软,见不得别人不好,恨不得把全天下人的担子都往自己肩上扛。你们俩要是这么过,早晚得累死一个。”
谢棠晚垂着眼睛,把桌上那排花生仁一颗一颗收回来,攥在手心。
“所以,”花辛夷的声音轻了些,“你得学会让他替你扛。他也得学会让你替他疼。这才叫互相扶持。”
谢棠晚抬起头看她。
花辛夷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碗里的桂花酿晃来晃去。
但谢棠晚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窗外那棵槐树,目光深远。
“花姨,”谢棠晚忽然叫了她一声。
花辛夷转过头来。
“你以前是不是也喜欢过什么人?”
花辛夷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一声,把碗里的桂花酿一口闷了,拿袖子擦了擦嘴。
“都是老黄历了。”她把空碗放回桌上,“反正你记住我的话就对了。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扶持,互相理解。”
谢棠晚把花生仁重新倒回碟子里,认认真真地点头。
“我记住了。”
从酒馆出来,谢棠晚沿着街往王府走,走着走着就拐进了镇北王府后门那条巷子。
郁澍住的客房在王府西跨院,她平时去得不多,但脚步不自觉地就往那个方向走。
快到西跨院门口的时候,她远远看见院门开着,里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郁澍,另一个背对着她站在廊下,身形高大,正是轩辕拓海。
谢棠晚脚步一顿,往墙那边退了半步,躲在一棵桂花树后面。
院子里很安静。
轩辕拓海背着手站,郁澍站在他面前,垂着手,姿态恭敬。
轩辕拓海看了他很久。
“郁澍,“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有数。你跟晚晚的事,我从头到尾没有阻拦过,也没说过半个不字。你知道为什么?”
郁澍说:“因为王爷信我。”
“信你?”轩辕拓海哼了一声,“我信的是晚晚的眼神。她看你的时候,跟她看别人不一样。我养了她十年,她什么样子是高兴,什么样子是难过,我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看你的时候,眼里有光。”
“但光这个东西,能亮也能灭。我把她交到你手上,是因为我看得出你也喜欢她。这世上两情相悦不容易,我活到这个年纪,见多了。能碰上一个愿意拿命去换的人,是天大的福气。”
轩辕拓海转过身,面对着他。
“我要你誓。这辈子,绝对不辜负她。”
谢棠晚靠在树后面,心跳如擂鼓。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她听见郁澍的声音:
“我誓。此生只爱谢棠晚一人。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完誓,他就立马跪下。
轩辕拓海站在那里没动弹。
“起来吧。”轩辕拓海说,“地上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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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澍站起来。
轩辕拓海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没说别的,抬脚就往外走。
经过院门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往桂花树那边转头,随即又转回去,若无其事地走了。
谢棠晚从树后面钻出来,捂着胸口喘了两口气。
她探头往里看,郁澍还站在原来的地方。